第8章 醉态(2/2)
回到自己院里,夜风吹在发烫的脸上,江宁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摇摇头,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可脑子里那抹晃眼的雪白,却一直挥之不去。
之后几天。
阿史那云只要见了江宁,就有些开始躲闪起来。
偶尔在院里碰上,她总是飞快地瞥过来一眼,脸上便浮起可疑的红晕。
然后,要么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开,要么就是直接找个借口,匆匆回屋。
全然没了之前横眉冷对,或冷嘲热讽的架势。
江宁起初还有点尴尬,可见她这副模样,那点尴尬很快就被一种恶作剧般的趣味取代了。
有一次在酒楼后门撞见。
阿史那云又想低头溜走,江宁故意提高声音,学着她那晚醉醺醺的腔调。
“以后……以后再有这种不长眼的玩意儿,你就报我阿史那云的名字!”
“本小姐罩着你!哈哈哈……”
阿史那云脚步猛地顿住,耳朵尖瞬间红透!
她转过身,脸上涨得通红,又羞又恼,手指着江宁:“你……你胡说什么!”
“再敢学我,我……我砍了你!”
说着就去摸腰侧,却摸了个空。
她今日并未佩剑。
江宁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故作无辜。
“我说什么了?”
“我这不是重复阿史那女侠的豪言壮语吗?”
“怎么,说过的话不敢认了?!”
“江宁!我杀了你!”
阿史那云羞愤交加,顺手抄起门边一根用来顶门的木棍就冲了过来。
江宁怪叫一声,笑着躲进店里。
阿史那云追到门口,看着店里好奇望过来的食客,终究没冲进去。
只能握着木棍,站在门外朝他怒目而视,胸口起伏不断。
类似的小插曲,也发生了好几次。
酒楼里的伙计和熟客都渐渐习惯。
隔壁那个漂亮又凶悍的胡女舞姬,和自家掌柜似乎有点特别的交情。
他们时常能听到两人隔着墙或是在后巷斗嘴吵闹。
倒也给平淡的日子添了些许热闹。
可吵闹归吵闹,江宁也留意到,阿史那云似乎常常晚归。
有时夜深了,他还能听到隔壁轻巧的落地声。
想到她一个女子,即便身手不错,在这偌大的长安城里,终究是孤身一人,江宁心里,也偶尔会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于是,有时打烊后,如果看到阿史那云屋里的灯还亮着,江宁便会下厨。
就着手头剩余的食材,快手炒两个小菜。
有时是爆炒腰花,有时是蒜蓉时蔬。
再配上两个白面馒头或一碗米饭,一壶热酒,用食盒装了,敲开隔壁的门。
起初阿史那云还有些别扭,板着脸接过去,关门很快。
后来次数多了,她接食盒的动作自然了许多。
有时,甚至还会低声对江宁说一句“谢了”,虽然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江宁也不多话,递过去就走。
他留意到,每次送去的食盒,总是空空如也,洗得干干净净放在门口。
也发现阿史那云似乎越来越习惯这个点吃他做的菜。
有两次他因事耽搁没送,第二天碰面时,阿史那云虽没说什么,但那眼神总在他身上瞟。
带着点怨念。
像是没吃到糖的孩子。
这一日晚间,天色刚黑。
江宁在后院清洗厨具,听到隔壁墙头传来熟悉的轻响,知道是阿史那云回来了。
他擦了擦手,正想着今晚还剩点新鲜的羊肉,不如做个葱爆羊肉给她送去。
他走出后院小门,恰巧看到阿史那云正快步走向她自己的屋门,身影显得有些匆忙,甚至带着一点点的紧绷。
“回来了?今天挺……”
江宁像往常一样出声打招呼。
话没说完,阿史那云却像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径直推开屋门闪了进去。
随即,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力道不轻。
江宁一愣。
举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这反应……
有点反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