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水火兵虫(1/2)
隆庆六年的秋天,雨无休无止的下。
前几日河南、山西、山东等地遭受旱情,百姓们都自发聚集在一起,凑了些牲畜,然后杀牛宰羊祈祷上天下雨,也许是上天收到了感应,之后竟然连续几天都是暴雨连绵。
部分贫困县城没有多余的银子修缮排水系统,又没有提前做好准备,水不能及时排出,不少府县街道都被淹没。
风雨陡作,冰雹横击,大雨如注,官员墙屋所在倾塌,人口被溺,被压,颠连困苦,至不忍闻。
最可怕的还是黄河,南岸堤坝本就由泥土浇筑而成,这次连续几日的暴雨竟将黄河南岸堤坝冲塌,这头狂怒的猛兽瞬间大浪滔天,狂奔而去,黄河水面横宽数十里甚至数百余里不等。
一夜之间,黄水南泻,鲁、南直隶诸省的许多地区都被殃及,地处淮安府的山阳县亦是如此,黄河的决堤引来洪水,洼者深至丈余,官民庐舍倾塌及人民淹溺,不可数计。
黄河在历史上,以“善决”、“善徙”而著称,在民间称之为“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
南宋之前,黄河都是由郑州往东北流,入海口山东、河北、天津等地。
北宋末年、宋金大战,南宋留守指挥使杜充挖开黄河,导致黄河变成南北两股入海,北股沿旧道从山东、河北、天津入海,南股则是折向东南,走泗水河道入淮河,东流入海。
明初,朱元璋曾下旨,塞北支,让黄河全支改借颍河夺淮入海。
永乐、正统年间又改道多次、直到弘治年间刘大夏再一次治河,黄河才变成南流的模样。
因为山阳县深受洪水之害,周边各村镇百姓都无家可归,山阳县县令金学曾直接硬着头皮让属下打开城门放灾民入城,此刻山阳县人口一下子骤增十万余人、县衙仓库粮食已马上见底。
金学曾,字子鲁,号省吾,浙江杭州府钱塘县人。
隆庆二年进士,先任工部主事,工部郎中、礼部郎中、湖广提学副使,但由于他太过正直,不肯收受贿赂,所以去哪任职时间都不长久,这不刚担任山阳县令没几个月,便被当地豪绅买通关系、遭人弹劾,被罢免了官职。
按理来说他现在是布衣之身,本不应该管此事,但他秉着心中的责任、正义感硬将此事扛了下来,只是这几日借粮、筹来的粮也只是杯水车薪。
写本子递交上去,一时也是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并非淮安府没有收到金学曾的消息,而是将此压了下去。
一来淮安各县都有受灾,赈灾的粮食得均摊下去,二来因为金学曾平常入淮安府汇报工作时都不肯贿赂上面官员。
因此淮安上下各级都不约而同秉持着一个想法,那就是必须得把金学曾往死整!
…
山阳县衙。
一个身穿八品服色的小官从衙门外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只见一人正坐在大厅中央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这人生的白白净净,一副儒雅之相,正是山阳县知县金学曾。
听见门外急促的脚步声,金学曾猛地睁开眼睛,起身急问那小官道:“可是借到粮了?”
那小官大喘了几口气,才说道:“堂尊,卑职真是尽力了,跑遍了全县的富商府中,也借不来一石粮,他们的回答都是如初一辙。”
金学曾蹙起眉头,问:“怎么说的?”
“说他们现下也缺粮,有几家倒是愿意给粮,就是不白给要花钱买,要三两银子一石米!”
说完小官不敢直视金学曾,将头低了下来。
“岂有此理,这不是趁火打劫吗?士农工商,这些商人排在末流,怎敢如此狮子大开口?”
金学曾拍案怒道,但转瞬又想到,现在的富商大贾都和官僚集团有“合作”,平日银两都没少往出送,之所以敢如此强硬,就是因为有了大官给当后台,有了政治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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