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摩拳擦掌(2/2)
但是沐朝弼一直怏怏不快,去年因为他安葬母亲到南京,当时南京都御史朝廷立马将他留下,是隆庆帝允许他回到云南,但不让他参与云南政事。
沐朝弼以为是自己儿子沐昌祚不让他掌权,不仅通番还要计划要杀死他的儿子,多亏云南巡抚巡按上奏弹劾、告发,此事才没有成功,但是此事传回京师,高拱当即请示隆庆帝,下发咨文,派锦衣卫与刑部一同前往云南拿人,现在沐朝弼还在诏狱关的呢。
高拱点了点头问道:“黔国公此次让你进京,可是为沐朝弼而来?”
钟平应诺,笑了笑回答道:“沐公毕竟是国公父亲,父子一场,就是再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又岂能坐视不管?”
沐朝弼论死一事儿是高拱票拟的,但是钟平并不知道。
钟平又小声说道:“一会儿廷议的时候,还请元辅在陛”
高拱明白这是要拿钱收买自己,但是论死是自己票拟的,自己又表态营救,这不首尾矛盾吗?
但是世代镇守云南的黔国公自己也不好得罪,正在犯难之际,一旁的张居正出来解围道:“你且放心,沐家对大明有功,不用你说,仆和元辅也一定会设法营救的。
钟平一听,心中大喜,朝张居正躬身深深作揖行了一礼。
这时,张四维过来朝张居正问好行礼却忽视了高拱。
众目睽睽之下,薄了首辅的面子,高拱脸色立马沉了下去,此时另一旁的高拱门生故旧也将此事看在眼里,恶狠狠的瞪着张四维。
正在剑拔弩张之际,忽然一阵景阳钟鸣,静鞭三声,天街上传来细细鼓乐之声,声音越来越大,众人赶紧整理衣冠,各回班序站好。
不一会儿,朱翊钧乘着三十六人抬乘的銮舆从乾清宫迤逦而来,所到之处,两旁宫女太监纷纷跪下行礼。
到了文华殿门口,只听孙海扯着嗓子一声高呼,由外到里传至殿中百官耳朵:“陛下驾到!”
刚刚还嘈杂声不断的文华殿此刻立时寂静下来。
朱翊钧下與,并不急着进殿,在薄雾弥漫中舒展了下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镇定了下心神,抬头看了眼这座高大巍峨的文华殿。
虽然后世也没少来,但都没有今日的心情以及感觉。
朱翊钧拂袖大踏步进殿,转眼就已经坐在盘龙雕凤的金銮御座上。
刚刚坐定,朝臣就在高拱的带领下,开始行叩拜礼,山呼万岁!
朱翊钧从金銮御座上缓缓走下来,看向高拱和张居正,一手挽起一个,说道:“朕近日听闻高卿久病不愈,心痛矣!你二人近日身子可好?”
张居正和高拱齐声答道:“承蒙皇上垂问。”
高拱因为是首辅所以先发言道:“这两个月来,从先帝宾天到皇上登基,事关皇家权威,里里外外都是国之大事,件件都马虎不得。
臣已年过六十,本有退隐之心,奈何先帝有遗命,臣尽力担得起这顾命大臣职责,趁这把老骨头还有力气,臣定辅佐陛下,永保大明江山,开创盛世!”
高拱话音刚落,身后他的门生故旧立马附议:“首辅一片赤诚之心,令我等钦佩不已!”
朱翊钧不置可否。
高拱说了半天,无不表达这几个意思,一是说这两月来,朝中事情很多,都需要自己担着很忙。
其次又说自己年岁已高,本来想退休,但是因为先帝有诏,只能留下来。
最后又说自己身体还能抗,还能再干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这个老狐狸!
口口声声都要将自己是顾命大臣这个帽子戴上,以此来含沙射影的压迫自己,只怕这是一会儿另有所谋。
这时张居正则是咳嗽了几声,嗓子沙哑的说道:“臣近日中暑,再加上先前有些小病,感觉力不从心,臣想…”
“你们俩都是朝廷肱骨之臣,要善自珍重,朕冲然践祚,国家大大小小事情还需倚重你们及众位爱卿。”
朱翊钧立马听出了张居正想说什么,这是想以退为进,试探一下自己。
当即抢先一步说话,打断了张居正,然后回头朝身后的司礼监太监喝道:“来啊,把前几日李朝朝觐送来的千年人参赏给两位阁老,另外再装好给礼部尚书高卿也送一份去!”
这些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张居正和高拱谢恩后,两人心中都有些不明白,平日里立在皇帝一侧的大太监冯保今日怎么没来?
朱翊钧回到御座上又说道:“众卿,近日朝中有诸多事情还未确定下来,今天大家尽情畅言,将这些事情都商议一下,哪些能通过,哪些还得在商榷。”
高拱大手一挥,示意可以开始议事了,他率先发言道:
“这半年大家都辛苦了,如今朝中两件支出银子的大事儿都已经完成。
我们内阁票也拟好,司礼监也已经批红,上半年财政支出就算过去了,大家可以商议一下下半年的开支,六部都各自说一下吧。”
朱翊钧在御座上静静的听着,自古以来凡是廷议无不饶不开“财政”两个字,说白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治国不知天下难。
一说到要钱的事情,工部尚书朱衡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因为他知道除了给宫里修殿户部拔钱快,剩下的给百姓修河治水要钱是难上加难,上一次廷议要不是朱翊钧有怜民之心,卫河工程现在都竣工不了。
“陛下,诸位臣工,下半年共有两个工程,一个是完善邳州工程,另一个是完善新河堤坝。臣这几日视察两地,细算了一下,邳州工程需用银五万二千一百四十五两,新河堤坝工程需要三万六千二百一十五两,两个加起来工部共需要八万八千三百六十两,这是臣所列出的每项具体开支。
朱衡从袖中拿出一份奏疏,交给太监,后者呈了上去,交给朱翊钧御览。
这个朱衡是个治水能家,又是个清官,断然没有欺骗的道理。
尔后,朱衡的奏疏又递下去交与内阁与户部阅览,户部尚书张守直松了一口气腹诽道:
“还好这个朱老头这次交的不多,前几天刚把三省积欠的税收上来,口袋还没捂热就要交出去,真是给皇帝当掌柜难呐!”
朱衡这次要的不多,内阁、户部都无异议就算通过了。
这时礼部右侍郎王希烈和户部侍郎魏学曾两人争着要发言,忽有一人大声说道:“诸位都停停吧,先把兵部的事儿议了吧!”
这人声音洪亮,竟然硬生生的将王希烈和魏学曾的声音压了下去。
百官纷纷抬头,目光齐刷刷的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