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陈五事疏(求追读)(2/2)
接着就是言官会极门跪谏弹劾冯保,之后冯保被罢东厂,最后就是五部尚书一起上奏疏弹劾冯保以及他的这本《新政所急五事疏》。
这一手攻势,层层递进,密而不漏,看似在斗法冯保,可这最后一招又何不是才威逼自己。
自己本来是想让高拱体面致士,如今看来是不行了,高拱依旧是那个高拱,但朱翊钧已经不再是朱翊钧。
正在思踌间,冯保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道:“万岁爷啊,高拱无法无天,竟然敢如此威逼圣上!
可怜万岁才刚刚登基,就要受此权臣欺负,过这万蚁噬心的日子。”
说完,冯保掩面大哭。
朱翊钧早就领略过冯保的实力,此刻不知道他这般表现是真情实意还是故意为之,演给自己看。
高拱这个奏本不可谓是用心险恶,新政五事,事事杀招。
且挑些重点的,御门听政,凡各衙门奏事,滇照祖宗旧规,玉音亲答,以见政令出自主上,臣下不敢预。
视朝回宫后,照祖宗旧规奏事二次。御览毕,尽发内阁拟票呈览。
果系停当,然后发行,则下情得通,奸弊可弭,皇上亦得晓天下之事…
说白了就是以后有什么事儿都得皇帝亲自解答,去掉司礼监批红之权。
皇帝得亲自看奏疏,两宫不能插手,朝堂臣工谁有事时,就可以随意见皇帝,皇帝所有诏书必须内阁同意,才能下发。
高拱这就是明显着想当摄政王,包揽大权,反正你皇帝年龄小,凡事不都得听我的?借着自己名望,号召六部、御史来威逼皇权,逼迫自己同意。
你既然想这样,朱翊钧还当啥皇帝,直接禅让给你得了。
“大伴,奏稿先留中不发,回头母后问起,你给母后好好看看,看看咱们这位大明的好首辅是怎么当这个顾命大臣的!”
明日再给这位好首辅回个御批。”
朱翊钧眼眸森然,紧紧握着拳头,清亮的嗓音中压抑着忍了很久的怒火。
冯保立马听明白了朱翊钧的意思,点头应诺,心想道:“一会儿自己汇报时,也要再好好润色一下。
如今这种情况,自己也不得不出张居正送给自己的“杀招了”。
高拱自呈上奏疏之后,心中也是激动万分,等待宫里的回信。
第二日一早,高拱兴冲冲的赶到内阁值房,却没有等到他想要的消息。
只见宫里的传旨太监送来一个御批,只有短短六个字:“知道了,遵祖制。”
自己上的奏稿却留中不发了,高拱怒不可遏,认为朱翊钧此举是无视内阁。
他当即就命座下门生上疏抗议,自己又写了一封急件奏疏再次送进宫中。
第三日,宫里终于发还了奏本,上面还有朱翊钧的批语。
“览卿等所奏,甚于时政有裨,具见忠荩。都依议行。”
高拱大喜,自己多年的夙愿终于要梦想成真了!
六月三十日,就是文华殿廷议之日,高拱打算廷议过后,就立马施行方案,然后下发咨文通报在京各大衙门并邸报全国各州府。
…
慈宁宫。
李太后看完高拱的《陈五事疏》瞬间变了脸色,尤其是里面的不让两宫插手,且需皇帝亲批奏疏,更是让李太后勃然大怒。
“高拱作为先帝的顾命大臣,怎敢如此?口口声声是说为皇帝好,可里面哪一句不都是为了增强他内阁的权力?”
冯保倒也不客气,直言道:“娘娘,那高拱自认为自己三朝老臣,门生故旧遍天下,他眼里哪里还有皇上,哪里还有娘娘您。
说句不好听的,他此次这个奏疏一上,不就是威逼皇上让权吗?可怜皇上才十岁就要受高拱的气,这事儿老奴也看不下去了!”
一直以来李太后就与高拱不太对付,因为他太嚣张跋扈。
本来自己儿子年仅十岁就继承大统,她生怕国家有什么大事儿发生,威胁自己儿子统治,李太后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治国能臣来辅佐皇帝,而恰好高拱不是这样的人。
只是先帝临终前曾有嘱咐,让高拱、高仪、张居正三人好好辅佐自己的儿子,如今先帝尸骨未寒,高拱就已经坐不住,做出要夺权的事来,想到这,李太后不免心寒了许多。
冯保见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他小声道:“娘娘,老奴还有秘事呈奏,说完了看了眼四周的太监宫女。”
李太后立马会意,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
等宫里人都走完,就留下李太后和冯保,她才问道:“
“是何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冯保顿了顿说道:
“那日,先帝宾天前,高拱、张居正、高仪三人在门外等候,高胡子口出狂言,他曾说了句“十岁天子如何做人主。”
李太后听完“唰”地站了起来,瞳孔微微一震,问道:“他高拱真说出了这句话?”
冯保点了点头,答道:“张阁老当时就在跟前,他可以作证。”
刚刚这番话犹如晴天霹雳当头给了李太后一击,她当下觉得高拱岂止是要揽权,这分明是有谋逆之心,取而代之的意思。
冯保见李太后已经有了情绪变化,准备趁热打铁,又继续说道:
“那高拱还说,如若万岁爷当不了皇帝,他就要废掉万岁爷,改立周王为帝。”
李太后闻言气得眉毛倒竖,眼神如冷刀子般的看向冯保,厉声斥道:“这件事你为何不早报?亏我还一直将他当成顾命大臣来看,现在倒像是我自欺欺人了!”
李太后心里咯噔了一下,捏紧了手指,怪不得高拱为何动员自己门生弹劾冯保,户部为何拨给她十万两银子,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此时她只觉得自己脑袋里像是钻进去了一堆蚊子,嗡嗡直响,感觉天也旋地也转,顿时再也站不住,踉跄的朝后倒去
冯保赶紧上前从后扶住李太后坐在御榻上,跪倒在地,失声哭道:“娘娘,消消气,凤体要紧啊!”
李太后脸色煞白,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快…去把…陈娘娘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