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偷梁换柱(2/2)
冯保小心翼翼打开,一字一句念了起来,边念便时不时观察朱翊钧和李太后的反应。
李太后听着听着,坐直了身子,逐渐皱起眉头,等冯保刚念完,便问道:“
“这事儿,太祖皇帝可有明令?”
未等冯保答话,朱翊钧抢先回话:“回母后,太祖皇帝确实有此令。
太祖皇帝曾言宦官用为耳目,即耳目弊,用为腹心,即腹心病。
洪武十七年,曾在宫门竖立铁碑,上书:“内廷不得干预政事,犯者斩!”
冯保在旁听的几次想插嘴进来,都被朱翊钧挡了回去,此刻听朱翊钧引经据典,不由起了一身冷汗。
朱翊钧语音刚落,冯保想赶紧接上,却不料朱翊钧话锋一转,又说道:“母后,这个尹台话虽说的不假,但他忘了一件大事儿。
儿德凉幼冲,诸般政务是万万离不开大伴的,这宦官干政的罪名,姑且就让儿替大伴背了吧!”
“啊!”
冯保一听此话,吓得手一抖,奏本全部掉在地上。
赶紧跪到地上说道:“老奴该死。”
李太后倒也没有责怪冯保的意思,让他起来继续坐在杌子说话。
冯保心惊胆颤,一时分不清朱翊钧这是在替自己说话还是害自己。
“这件事儿,冯公公你怎么看?”
面对李太后的寻问,冯保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腹稿,平复了下心情说道:
“奴婢该死,这个尹台说的对,太监是不能干政的。
但是依奴婢看来,这不是重点,因为他全文都在质疑先帝这份遗诏的真实性,质疑遗诏岂不是就是质疑万岁爷得位的正统性吗?
如果这件事顺了他的意,遗诏是矫诏而来,那天下人又该怎么去看万岁爷呢?
流言这种东西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这件事恐怕就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来威胁我大明社稷啊!
老奴一片赤诚之心还望万岁爷、娘娘明鉴,老奴不过就是行个职务所在,便被这些文人士子如此抨击。
既然如此,还请万岁爷、娘娘赐死奴婢,以正祖制。”
果然,姜还是辣,朱翊钧觉得自己有些低估冯保了,他这招偷梁换柱,以进为退,将李太后的心理是吃的死死的。
明着奏本是奔着他而来的,他却三言两语就将自己推在风口浪尖上来。
李太后听了心中已有盘算,但是她想听听自己儿子的想法,于是问道:“钧儿,这道奏本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朱翊钧想到,刚刚自己曾言宦官干政是有违祖制,其意就是引起李太后注意。
却不曾想,冯保三言两语就将这件事的核心矛盾引向自己,李太后一向注重自己儿子当皇帝这件事。
眼下依李太后的意思,再想进一步收拾冯保是不可能的了,倒不如先顺个人情,日后再徐徐图之。
想到这,朱翊钧答道:“大伴陪儿长大,儿信的过他,这个尹台虽然说话讨人厌,但也不枉是个直臣,这奏本就且留中吧。”
“听见了吗?这事儿就依皇帝的意思办。”
“老奴遵旨。”
冯保点头应允,他现在有些摸不清这个小皇帝内心真实想法。
今日若不是自己提前有所准备,恐怕真要担上个宦官干政的罪名。
而皇帝刚刚那番话是无意言之,还是故意言之?
后面说信的过自己,是先稳住自己,还是真的信任自己?
冯保感觉自己有些头晕脑胀,躬身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