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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水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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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款人姓刘,职位栏写着“会务统筹”。

现在离出发,只剩十五分钟。

她抬手看了眼表,秒针正跳过四十七,分针卡在四十四和四十五之间。

两部电梯,一部贴着“维修中”纸条,死死卡在一楼。

另一部开着,但每层都“叮”一声停一下。

监控屏显示它正停在八楼,。

门开三秒、关三秒、再开三秒,反复两次才重新启动。

照这速度,怕是追到楼下,车早没影了。

司机姓陈,车牌号尾数是732。

宋亦脚下一拐,一个箭步闪进消防通道,三步并作两步往下冲。

左肩撞了下门框。

她没停,右手扶住楼梯扶手,身体前倾,重心压低。

台阶有十七级一层,她数到第三层时已听见耳膜里的搏动声。

之前听来的零碎话、旧新闻、饭局上随口提的一句闲话……

人事科调档记录里漏掉的三个月空白期,茶水间听见的半句那笔账还没平,凌晨两点行政楼唯一亮着的灯——

全在这会儿翻腾起来,咔嚓咔嚓拼成一张大网。

“水鬼”?

“替身”?

吴轩易那天在电话里突然嚎了一嗓子,声音都劈了叉。

陆家和周家在金三角抢地盘、争渠道……

这些词一串上线,脑袋里“嗡”地炸开。

她手指攥紧扶手,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一阵闷痛。

原来这场商战,根本不是你来我往讲规矩。

而是刀刀见血、步步踩雷。

合同签在明处,枪口藏在暗处。

账本记在云端,人命埋在地下。

人人端着碗吃饭,碗底下全压着刀。

刀刃朝上,刀柄朝下。

稍有不慎,整只手都会被削掉。

她一脚踩实最后一级台阶,猛地刹住。

鞋跟刮擦水泥地,发出轻微刺响。

眼前蹲着个男人,蔫头耷脑,肩膀垮着。

他左手搭在右膝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沾着未干的泥点。

裤脚卷到小腿肚,露出青筋微凸的踝骨。

“你咋跑这儿来了?”

这节骨眼上添什么乱!

刚想挥手赶人,陆擎苍抬眼,声音低低的。

“缸里的水母,今早浮上来了。”

他眼底布着淡青,眼下泛着灰,嘴唇干裂起皮。

“我就过来看看你。”

陆宴舟心里清楚,他养的那只水母,是半年前从深海研究所运回来的活体样本。

刚进缸时还缓缓开合,触须轻摇,一派生机。

可一旦把另一只同属的水母放进同一水箱,它立刻停止舒张,整只沉向缸底,再不肯动弹。

第三天清晨,饲养员换水时发现它已翻了肚皮,软塌塌浮在水面。

那他刚放走的人类水母呢?

外面全是人,密密麻麻、吵吵嚷嚷。

对她来说,那些声音、光线、气味……

跟滚烫的盐水没两样。

她肯定也扛不住。

他亲眼瞅着第一只水母咽了气,不能再眼睁睁看第二只,活生生耗死在外面。

“你们啊,待错地方太久,小命就容易悬。”

他抬脸,头一回正正经经盯住宋亦的眼睛。

“我来时路上瞄了眼天,东南边乌压压一片云,云层厚得透不出光。气象台刚发过预警,今晚准要打雷下雨。雨天开车,路滑,视线糊,我真不该骑摩托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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