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悲惨故事(2/2)
他拇指死死摁在左耳上,另外四根手指却捏住了她的下巴,往上一抬,强迫她抬头。
指尖底下,宋亦脖子边的脉搏“咚咚咚”跳得飞快。
啧,手感真不错啊。
宋亦一偏头,眼角余光扫到吴忠凯正斜倚在墙边,嘴角弯着,眼神却凉飕飕的。
视频还在播。
镜头往前推,男人身上的皮肉像熟透的桃子肉一样往外翻。
而旁边那个动手的,脸上面无表情。
宋亦脸一下子没了血色,身子抖得停不下来。
她突然就明白了,这事是谁在背后推的。
要不是那人顶着一头扎眼的黄毛,她还能骗自己。
大概只是混混打架,或者地盘之争,黑吃黑那一套。
偏偏就是那头黄毛。
宋亦认得!
她手机里存着监控录像。
那家伙偷偷溜进她宿舍,把烟头弹在她床上。
还抱着她枕过的枕头在床上打滚,恶心死了。
可眼前这个人,已经被人活活烫掉一层皮。
皮肉翻卷着泛白发皱,露出底下暗红的组织。
他瘫在地上,四肢摊开,腰腹无力地塌陷下去。
——要是我弄死了人呢?
——尸体处理干净没?
要信他吗?
宋亦低垂着眼眸,盯着地板上一道细小的裂纹。
吃过一次亏,她不敢轻信任何人与事。
她将纸页扯下来,然后顺手把它塞进抽屉最底层。
“你刚住进我宿舍那会儿,不是说家里开小铺子,被人坑惨了?”
“那会儿讲得多惨啊——结果呢?”
宋亦顿了顿,抬眼看他,手指无意识抠着桌沿的漆皮。
“我翻过工商登记,查不到你家铺子的名字。”
“问过片区老保安,他说近十年没听说过你提过的那条街上有过那种杂货店。”
他说,老家小生意原本挺红火。
结果被最铁的伙计反手捅刀,账上钱全没了。
俩哥哥跑去南洋要账,人却卡在金三角,音信全无。
宋亦当时记下了他说的每一个细节。
后来她托人去查。
发现那家所谓“被吞掉”的供应商,法人名下有七家公司。
且全在港岛注册,主营业务是安保咨询与离岸资产托管。
多惨的故事啊。
宋亦当时听得鼻子发酸。
她递过去一张纸巾。
他接过去擦眼角,手却没有一丝抖。
那张纸巾后来被她收进铁盒,和其他几十张一起,叠得整整齐齐。
宋亦想起头回见他那天。
陆乘枭站在楼道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劲儿。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
左手拎着一只旧帆布包,拉链半开着,露出里面一本硬壳《香港法例汇编》。
宋亦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如今一想,却察觉到点苗头了。
有次她无意摸到他右手掌心——厚茧子硌手得很。
陆乘枭当时立马缩了一下手。
然后说是小时候帮家里搬货磨出来的。
可他是老幺,上头两个哥哥扛事,哪轮得到他扛麻袋?
现在再琢磨——那茧子,怕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不是训练场上的靶位射击。
是实战里反复扣动扳机留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