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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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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所获之下,他只得皱眉收回目光,转身隐入岩壁之中。

不知在潮湿闷热的狭道中摸索了多久,沈观澜眼前的视野陡然开阔,一座偌大的圆形岩洞赫然出现。

他认得这里。

仅仅一个月前,张晋山的视角就是在这里陷入了断断续续的混乱。

那股尖锐的刺痛感仿佛还残留在他的神经末梢——那是一根黄铜管刺入眼球、搅碎魂念连结的触感。

沈观澜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虚虚点在自己的左眼眼角,眼神随即冷了下来。

「原来是这里……」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总是躲在阴影里、眼神阴鸷的少年脸孔。

「穆家那只逃跑的小老鼠。」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猎物把戏后的傲慢与轻蔑。

难怪那具废物魂侍会失控,原来是有这只熟悉机关算计的老鼠在背后捣鬼。

奇怪的是,记忆中这里应当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火精石。

如今石头尚在,却只剩下灰扑扑、干裂的外壳,里头原本沸腾的火灵之力消失殆尽,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漩涡生生吸干了一般。

沈观澜脑海中浮现出三个少年的身影:一个是火奴,一个是从他手底逃跑的穆家小子,还有最后那个……狄英志。

「看来这手笔是那小子做的。」沈观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且冷酷的弧度。

这容器比他预想的更有趣,火灵之力被吸纳得如此干净,简直是完美的「器皿」。

他环顾四周,虽然没能找到深埋地底的那东西,却也并不急躁。

「走吧。」他毫不留恋地原路回返,并隔空下令让大部分火灵魂侍留下来继续探索。

躲在岩壁凹处的裴英与顾彦舟屏住呼吸,身躯僵硬,几乎与粗糙的石块融为一体。

白袍擦肩而过的瞬间,沈观澜身上那股龙涎香混杂着硫磺的味道浓烈得令人作呕。直到那股威压彻底远去,两人才敢踏入岩洞。

这里的空气比外头更加干燥,带着一种被高温烘烤过后的焦脆感。

顾彦舟举起手中的灯匣,暗橘色的光晕勉强撑开了四周浓稠的黑暗。

光影摇曳间,只见满地皆是废弃的碎石与灰白的石壳,仿佛这里曾是一座巨大的能量冢,如今只剩空壳。

裴英紧握着剑,每一步都踩得极轻,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她环视四周,视线所及之处尽是荒凉,那种「空」并非一无所有,而是一种力量被强行剥离后的残缺感,让人心里发毛。

顾彦舟在角落的碎石堆里翻找,指尖忽然触到一抹冰冷。

他将那东西拾起凑近灯匣,是一截严重毁损的黄铜圆管,管身扭曲变形,前端还沾着些许干涸了一个月的暗红血迹。

他眼神一凝。

这做工细节,与宋承星日常制作的小器械极其相似,甚至还残留着打磨过的痕迹。

「小绯。」他低声唤道,将东西递了过去。

裴英接过一看,脸色微变。

这东西出现在这里,意味着那些孩子真的来过这深渊,甚至与这里发生的惨烈激斗脱不了干系。

就在两人还在拼凑线索之时,周遭的气流忽然变了。

原本死寂的岩洞出口与阴影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响起了细碎却沉重的摩擦声。

那声音不像风声,更像是布料摩擦岩壁、铁器拖过地面的声响。

「撤。」裴英低声下令,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然而,话音方落,情况骤变。

几条漆黑且佝偻的人影,无声无息地从岩洞四周的阴影里浮现。

他们就像是从岩壁里长出来的幽灵,身披破烂的矿布,与黑暗融为一体,若非移动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根本无法察觉。

顾彦舟手中的灯光一晃,照亮了离他们最近的一道身影。

那人手里握着一把生锈沉重的矿镐,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两名不速之客。

那眼神里没有活人的神采,只有死里逃生后的野蛮与麻木,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劲。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更多的黑影从黑暗中围了上来。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落,如同拉动的破风箱,在这封闭的岩洞里回荡。

裴英与顾彦舟同时抽出佩剑,背对背靠在一起。

在这深不见底的地底,除了他们与沈观澜,竟然还藏着这第三方人马。

没有人说话,只有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将他们死死地围在了这片火灵之力干涸的死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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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校场的空气比昨日更加肃杀。

这是大比的第二天。

依照惯例,今日的试题沿袭了当年入队测试的第二关——「烟雾耐力」,但难度被提升到了极致。

赛道不再是单纯的跑圈,而是被改造成了一座蜿蜒曲折、布满松油火盆与障碍的「迷烟阵」。

平安小队站在起点。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像昨天那样嬉皮笑脸地做伸展。四人手臂上都缠着一条刺眼的白布,在烟熏火燎的灰暗背景下显得格外惨白。

「铛——」

铜锣声响,比赛开始。

这一场,他们的对手依旧是护城军的队伍。

对方显然还沉浸在昨日「首战告捷」的嚣张气焰中,仗着对烟雾的适应训练,一开场便试图利用浓烟进行伏击。

但他们错了。

冲进浓烟的那一刻,狄英志没有戴上那枚全城疯抢的「防烟护罩」。

他那双总是笑意盈盈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熬夜后的血丝,在灰白色的浓烟中亮得骇人。

烟雾对常人是阻碍,但对体内压抑着暴躁火灵之力的他来说,这里就是他的主场。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凭借着对热源的本能感知,精准地穿透了迷雾。

「左边,两个。」狄英志的声音沙哑而冷静。

张大壮二话不说,扛着沉重的木盾猛地向左撞去。

「砰」的一声巨响,两名试图偷袭的护城军被连人带棍撞飞进火盆堆里,惨叫声瞬间被烟雾吞没。

芈康如鬼魅般补位,长腿横扫,将试图爬起的对手重新踹回泥地。

方小虾则利用身形优势,像只滑溜的泥鳅般钻入死角,在那名护城军准备偷袭张大壮的瞬间,猛地一脚踹向对方的膝窝。

喀嚓一声脆响。

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还未挣扎起身,便被张大壮从后方顺势补上一记肘击,整个人脸朝下栽进了滚烫的煤灰堆里,再也爬不起来。

没有缠斗,没有犹豫,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当平安小队冲出迷烟阵的终点线时,全场鸦雀无声。

狄英志站在阳光下,胸膛剧烈起伏。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翻腾的浓烟,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冰冷。

他抬手扯下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白布条,用力攥在手心,指节发白。

这只是开始。

为了那个死去的弟兄,也为了这该死的荣誉,他会一直赢下去,直到站在那座破障塔的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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