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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她是阎王,这种事她不上谁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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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玥的脸色变了。

“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进她心口最软的那块肉。

她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的那种红,是血充上来、理智烧断的那种红。

“张子礼——”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好、样、的。”

话音未落,她抬手就是一掌。

十成功力。

没有任何保留。

那股力道裹挟着冰寒之气,直直轰向陆衍怀里的曾小帆——

陆衍瞳孔一缩,侧身去挡。

但他的身体刚动,那股掌风已经擦着他肩头过去,结结实实拍在曾小帆胸口。

“噗——”

曾小帆整个人飞了出去。

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砸在民安局门前的台阶上。

后脑勺磕在水泥棱角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她咳了一声。

一口血喷在台阶上,在昏黄的路灯下,黑红黑红的。

“小帆!”

陆衍冲过去,张子礼比他更快。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闷雷。

张子礼抬起手,五指虚握,一道闪电从云层中劈下来,直直落向尹玥——

尹玥侧身避开,那道雷劈在她脚边,青石板炸裂,碎石溅到她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她没有还手。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张子礼。

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不忍,只有杀意。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是真的想杀她。

尹玥忽然笑了。

那笑容挂在嘴角,眼底却是空的。

“张子礼。”

她轻声说。

“我恨你。”

张子礼没有回答。他的手还抬着,下一道雷已经在云层中酝酿。

尹玥往后退了一步。

“我要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她的身影融进夜色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张子礼没有追。

他转身,和陆衍一起冲到曾小帆身边。

“小帆!”

陆衍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血,额头磕破了一块,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张子礼伸手探她的脉,眉头拧成一团。

“小帆,你没事吧?你说句话——”

曾小帆没有回答。

她睁着眼睛,看着夜空,看着那几颗稀疏的星。

眼前有什么东西在闪。

一幕一幕,像走马灯一样——

——

第一世。

上古时代。

那时候还没有地府,还没有阎王,只有神、魔、人,和那些懵懵懂懂的小妖。

她是一只小兔子精。

刚化形那天,被一只秃鹫追着满山跑,跑得耳朵都歪了。

是师父捡到了她,把她从秃鹫爪下拎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说:

“这么小,能活几天?”

她那时候还不会说话,只知道缩成一团抖。

她叫团团,捡到她的时候,她缩成一小团,白绒绒的,他就随口叫了团团。

师父就把她揣进袖子里,带回了洞府。

师父叫元慈。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白衣,白发,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悲悯。

他不爱笑,也不爱说话,多数时候只是坐在那里打坐,一坐就是一整天。

可她不怕他。

她趴在他膝盖上睡觉,在他打坐的时候揪他的衣角,在他喝水的时候偷看他的脸。他睁开眼,她就赶紧把脑袋埋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干。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很多年以后她才知道,师父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说。

她慢慢长大了。

从掌心大小的小兔子,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洞府里的日子过得很慢,慢到她以为会这样过一辈子。

她还是爱缠着他。

“师父师父,今天有没有糖吃?”

“师父师父,你看我新学的法术——”

“师父师父,你为什么不笑呀?你笑一个给我看看嘛。”

她说着说着,就坐到他腿上去了。

像小时候一样。

可这一次,师父的身体僵住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暴喝:

“团团,你给我滚下去!”

她愣住了。

她从没见过师父发这么大的火。那张总是平静的脸此刻绷得死紧,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被吓得从他腿上跳下来,站在三步开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师父……”

她的声音在抖。

“您不疼团团了么?”

师父没有说话。

他背过身去,不看她。

过了很久,很久。

他的声音传来,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干涩、沙哑,带着她听不懂的疲惫:

“……男女有别。”

团团不懂。

什么是男女有别?

我是他的徒弟,是他从小养大的小兔子,我坐在他腿上有什么不对?

可她没有问。

因为师父再也没让她靠近过。

后来,他娶了神女。

团团站在洞府门口,看着那一场盛大的婚礼,看着他和那个白衣女子并肩而立,看着他对她露出那个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的笑。

她的心像被人攥住了。

一下,一下,攥得生疼。

她不知道那叫什么。

很多年以后她才知道,那叫心如刀绞。

再后来,魔界来袭。

毁天灭地启动了。

师父献祭了自己,与魔界同归于尽。

团团差点儿疯了。

为此,她去偷了一件东西。

天地玄黄珠。

她不知道那珠子是什么来历,只知道那是开天辟地时留下的东西,三界只有一颗,悬在九天之上,日夜不息地转着。

据说能让死人复生,据说能让轮回重置。

她把它偷下来了。

用自己的一千年修为做引,用自己的一半精血做祭,在九天罡风中撑了七天七夜,终于把那颗珠子攥在手里。

珠子滚烫,烫得她掌心的皮肉滋滋作响。

她没有松手。

师父活了。

她被抓了。

押在斩仙台上,头发披散,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可师父醒来之后,第一眼看见的,是团团被押在斩仙台上,头发披散,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来。

面前是三界主宰,是连他都要低头的那个人。

他跪在斩仙台

“不要让她死。”

“让她做阎王。看遍世间的丑恶,见惯生离死别,亲手勾掉一个又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

“这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三界主宰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

“准。”

就一个字。

他站起身,再没看斩仙台上那个人一眼。

团团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她看了几千年的脸。

师父的余光瞥向她。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

又好像什么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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