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太子校书（2/2）

不过，相比起七姓十家，河东裴氏一族虽然也能追到汉时，却并没有那么身份敏感，是以裴行本在白容登基后，也将丞相位坐得很稳。

假如白楚华当初并未弄死倪俊章等酷吏的话，裴行本会和狄怀英一起，并其他几个大臣一起，被诬陷谋反入狱，受尽折磨后即使平反，也仍被流放，最终除了狄怀英，其他人彻底退出朝堂。

但有了白楚华的干预，这些事都没发生，裴行本自然也就顶着“凤阁鸾台平章事”的丞相名头，当冬官侍郎当得好好的了。

而裴善长，是裴行本的长子，被寄予了厚望，这才送到了崇文馆中。

裴善长本人也确实不负他父亲裴行本的教导，一向为人和善，再加上年长一些，故崇文馆中众学生甚至有隐隐尊其为首之意。

前些日子，崇文馆学士同昭文馆韩正言起了争议时，也是他出面打的圆场，将事情控制住的。

谁成想，就因为此事，他被那个韩正言给绑起来了！

两人一块儿成了左春坊司经局校书！

他堂堂丞相之子，来日蒙荫入仕，什么官当不得，会当一个东宫里上不得台面的九品从官？

甚至还是和一个女娘一起！

若非昨日得了父亲裴行本的叮嘱，他都想称病推辞了！

但父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善长，你以为太子为何要让你和那个韩家的女郎一起任这个九品的校书？”

“儿子不知。”

“因为圣人是女子，太子是女子，太子的近臣，自然也要有女子。独令韩正言为校书就像专设昭文馆一样，天下人皆不以为常，唯独令你和她同为校书，便是常例。”

裴善长忍不住大声道：“莫非今后朝堂之上真要有女子不成！？简直荒唐！”

“慎言！”

裴行本看着长子，目光沉沉：“不管你心底如何心思，脸上都莫要带出来一分，这可是你，也是裴氏难得的机会！”

裴善长并非无谋之人，闻言顿时闭紧了嘴，只脸上犹自愤愤。

而裴行本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东宫的官，如今看着只是九品，可来日呢？来日太子登基，这九品校书，便是东宫旧人，是天子近臣，这般道理，你如何不懂？”

“可这女太子简直闻所未闻！也未必——”

“住口！”

裴行本急得一巴掌拍了上去，但好在收了力道，也只拍在了裴善长的肩膀上。

随后，他才含含糊糊地说道：“若是从前，不消你，我也是当在心底问上一问的，但眼下，以那两位的本事，怕是根本没有一争之力，白氏就更不可能了，是以今后如何，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你莫要胡言乱语了！”

裴善长也不是不知道这番道理，但他还是不甘心：“可是……”

“你是觉得和女子共事丢人？”

裴行本再一次打断了他，语气严厉了不少：“善长，你记住，这天下迟早是太子的天下，而太子是女子，你今日看不起女子为官，来日你便是不忠！你想想清楚，是要一时的面子，还是要裴氏的富贵？”

裴善长沉默了。

他知道父亲说得对。

可知道归知道，真正坐在这里，听着同窗们的调侃，他还是觉得面上发烫。

偏偏这个时候，屏风那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裴校书，公仪学士怕是快到了，咱们是不是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