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佛慈悲（2/2）

沈云开的鼻翼微动——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她转头，目光越过人群，最终落在那口庞大的鼎上。

华农鼎？

她看着三个烤肉的人，眼神微变，缓缓收回了视线。

看来十二幽冥气数未尽啊。

柳叶坐在另一辆马车里。

不是宫中的仪仗，是柳踪堂自己的，朱漆金饰，透着一股暴发户式的俗气。她身边围着四名男仆，或捏肩，或捶腿，或剥葡萄，或扇风。

她的目光原本涣散，百无聊赖。

然后她看见了李清鹤。

那个从车帘缝隙里露出的侧影，那道玄色的衣摆。

她的脊背瞬间挺直，手指插入发髻，整理那些本就整齐的金钗；另一只手抚过衣襟，抚平那些不存在的褶皱；嘴唇微张，用舌尖润湿，又抿紧。

柳叶心道：木子翊……竟然是太子？

她忘了之前肩上的蛇，忘了百花门带来的恐惧。此刻满目全是对李清鹤的占有。

还有更多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门派，在山脚下涌动。他们的目光都望着同一个方向——无量山高处，那道正在剧烈震颤的金光。

李清鹤马车外，无境的心口忽然一痛，他抬头，看见那道金光骤然暴涨。

师父有危险！

他没出声，没有告别，身形一闪，便从太子身侧消失。

五岁的身躯在岩石间腾挪，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转瞬便没入山林的阴影。

尘笑影和秦竹早已到了。

他们站在无量寺的殿檐上，看着殿中的景象，同时僵住。

无量僧盘坐在蒲团上。

他的脸很老，皱纹里藏着千年的风霜。可此刻，那些皱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被抽走。

他的双手结着繁复的印，指尖泛着金光，与头顶那道巨大的金钵遥相呼应。

金钵在震颤。钵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是一张正在崩解的网。

而网中的猎物——那道璀璨的卷轴，正在缓缓展开。

天机十二榜。

无量僧的嘴角渗出深红，如燃烧到极致的灯油。他的脸色愈发苍白，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萎缩。

油尽灯枯。

尘笑影从檐上跃下，落地时没发出半点声响。她冲到无量僧身侧，伸手想要触碰那道金光，却被灼热的余波逼退。

“大师快停下！”她的声音变了，带着某种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急促，“你会死的！”

无量僧没有睁眼。

他的嘴唇翕动，念诵的梵音未曾停歇：“我佛慈悲——”

他顿了顿，语气决绝笃定。

“此榜出世，必造杀业。杀业一起，轮回不息。老衲今日舍这身皮囊，不过是提前赴那九世之约。”

九世之约。

尘笑影的瞳孔骤然收缩。传说中活了九世的怪物，传说中见证过天机十二榜每一次出世的活化石。他如此忌惮这个榜单，不惜以命相搏，难道——

她的思绪被金光打断。

无量僧的佛掌起势，强行提升内力。金钵的光芒暴涨，将那道卷轴压得弯曲、变形、即将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