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收回飞灵珠（2/2）

九命猫蜷缩在汪小戌的臂弯中，柔软的皮毛随着汪小戌的呼吸轻轻起伏。忽然，它的鼻尖微微抽动，粉嫩的鼻翼快速翕动了几下，原本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瞳孔是浑圆的墨色，却无比清澈，炯炯有神，再无半分睡意。它的耳朵瞬间转向东南方向，耳尖的橘色绒毛根根竖起，捕捉着空气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

飞灵珠！

九命猫的脊背猛地弓起，前爪在汪小戌的胸口轻轻一按，身形如闪电般窜出。它跃上窗台，后腿发力，撞开虚掩的木窗，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的青石板地上。它头也不回，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没入夜色，四足翻飞，向着气息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

黑水湖东南岸，枯死的芦苇丛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九命猫放慢脚步，鼻尖几乎贴在地面上，循着那股越来越浓烈的气息前行。它的尾巴高高竖起，尾尖微微颤抖，显示出内心的急切与警惕。终于，它在一片被湖水冲刷过的鹅卵石滩上停住了脚步。

战天下仰面躺在那里，半边身子还浸在浅水中，衣袍湿透后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他的胸膛微弱起伏，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嘴角还残留着一丝黑紫色的毒水痕迹。而他胸口的衣袋处，正透出越来越强烈的乳白色光晕，为他驱逐毒气修复经脉。

九命猫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肉垫落在鹅卵石上未发出半点声响。它在战天下身侧半尺处停下，歪着头打量这个陌生的人类，鼻尖轻轻嗅动，捕捉着对方身上混杂的毒水气息、汗水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江湖骗子的油滑气息。

飞灵珠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靠近，光芒骤然暴涨，自动从战天下的衣袋中缓缓浮起，悬浮在半空中，向着九命猫的方向轻轻颤动。

九命猫抬起右前爪，粉嫩的肉垫向着飞灵珠伸去。就在它的爪尖触及珠光的瞬间，异变陡生——雪白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爪垫处的皮肉迅速拉伸、变形，骨节分明的手指从绒毛中生长出来，指甲化为修剪整齐的圆润指尖。它的身形急剧拔高，四肢伸展，脊椎挺直，那张属于猫的面部轮廓在光芒中模糊、重塑，最终化作一张少年人的面容。

光芒散去，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跪在鹅卵石滩上。他有着一头蓬松的、略带卷曲的黑色短发，有寥寥几根透着橘猫的橙色，头顶还翘着两撮不服帖的呆毛，像是猫耳残留的痕迹。浑圆清澈的大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飞灵珠不偏不倚地落入他的掌心，温润的光芒渐渐收敛，化作一颗看似普通的乳白色珠子。

毛毛——此刻已化为人形的九命猫——低头看着手中的飞灵珠，又抬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战天下。他的嘴唇微微抿起，下唇比上唇略厚，呈现出一种天然的委屈神态。他的第一反应是转身离开，飞灵珠已经取回，这个人类的死活与他何干？

然而，他的脚步刚要移动，脑海中却浮现出那日清晨——汪小戌的床榻上，那片因自己睡觉不老实被压在肚子下的柠檬叶，叶脉清晰，边缘微卷，散发着清新的酸涩气息。那是尘笑影特地留下的，他认得主人的气息。

她知道自己在哪里，迟早会来接他回去的！

毛毛的眉心微微蹙起，眼角向下垂了垂，显出一丝落寞，脚趾在冰凉的鹅卵石上蜷缩了一下。

反正也是等着，汪小戌整日忙于阁中事务，那架紫藤秋千也早已坐腻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战天下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