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办喜事（2/2）

红布从大门一路铺到正厅，廊柱上挂满大红灯笼，晃人眼睛。

丫鬟小厮来回奔忙，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喜气。

东院里，朝歌坐在梳妆镜前，四个丫头围在她身边，拿木梳一下下理着乌黑的长发。

安王妃站在一旁，捧着赤金头面。

镶嵌的红宝石映着烛光，一闪一闪。

她眼圈发红，可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这是我娘当年出嫁时戴的，我进门时带进了王府。”

“今天交给你，就当是我们家传下来的念想。”

朝歌从镜子里望向她，嘴唇动了动：“母妃……”

“别动。”

安王妃轻轻按住她肩膀，带着微暖的温度。

她靠近，仔细调整凤头金钗。

确认无误后，她终于咧开嘴笑了。

“成了！我的和乐，好看极了！”

“皇上听说楚家和秦家跑到太后宫里闹腾，今天钦点楚珩之和秦妄当娘家人送亲。”

“绕京城一周，热热闹闹走大街，谁再敢造谣生事，就是跟天家过不去。”

“和乐，往后啊，没人能再借此事欺负你了。”

朝歌抿了抿嘴角，慢慢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嗯。”

她起身那一刻，大红嫁衣如浪涌般铺展，层层叠叠拖在地上，袖口领边的金线凤凰活灵活现。

两辈子了。

这回，日子总算翻开新的一页，美好的一页。

一块绣着百子图的红盖头，轻轻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视线。

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扶住她，慢慢迈开步子。

外头鞭炮齐鸣，响成一片，碎红纸屑在风里打着旋儿，飘落在地上。

城外官道上，天刚泛青。

一队流放的人犯，在寒风里拖着步子往前走。

北风卷着枯草擦过脚踝，刮得人皮肤生疼。

二十来号人，脚上锁着铁链，每走一步便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队伍最后头，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光脚踩在冻硬的泥地上。

“磨叽什么？快点！”

皮鞭甩过来，抽在背上，柳桂姗身子猛地一歪，撞上旁边犯人，差点跪进泥里。

她死死咬住下唇，牙关紧闭，硬是没出一声。

不是不怕疼，是早喊不出声了。

又饿又冷，手指全无知觉，唯有脚底裂口火辣辣地疼。

队伍拐过一道土坡，忽听得前方锣鼓震天，直冲云霄。

押解的差役抬头一看，骂骂咧咧踢了脚边石头。

“遇上办喜事的了！赶紧靠边蹲下！别冲撞了贵人，晦气沾别人一身！”

犯人们被粗暴地搡到路边，蜷在干枯的草堆里。

柳桂姗被人狠狠一推，身子歪向一边，摔了个结实。

膝盖撞上石头，她立刻倒吸一口冷气，牙关咬紧，身子控制不住地打颤。

她抬起脸，望向官道那头。

离得还很远，就见一支娶亲的队伍朝这边过来。

八抬大轿，地上铺满红布，前头有人举旗吹号，锣鼓响成一片，十里红妆。

最前面那个骑马的……

是她以前嫌太死板、不会逗人开心的秦小将军？

不对。

秦妄是骑着马，可没在最前头，而是贴着轿子左边，像保镖一样护着轿子前进。

柳桂姗眨了眨眼，赶紧扭头看右边。

楚珩之也在那儿。

镇国公府小公爷，她名义上的前夫。

现在也穿着骑装，勒着马缰，落在轿子后半截，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顶红轿子。

俩男人，一个在左，一个在右，给轿子开道。

柳桂姗一下就明白了。

她捏紧身下干巴巴的野草，指甲深深掐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