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祫祭大典,天子未至(1/2)
天还没亮,长安街上就已挤满了人。
寻常百姓被兵卒拦在长街两侧,踮著脚往皇城方向望。
远处隱隱传来钟鼓之声,沉得像敲在人心上,眾人都收了声,伸著脖子往前面看。
不知等了多久,忽然有人低喊:“来了!”
先是一队队锦衣禁军开道,甲冑在晨光里泛著冷光,旌旗遮天蔽日,日月龙凤旗、太常寺的仪仗,一眼望不到头。
紧接著,黄罗伞盖缓缓而来,御輦在中间,静得只能听见马蹄与靴履踏地的声音,百官乌纱蟒袍,鱼贯而行,肃穆得嚇人。
队伍朝著太庙而去,那里是皇帝祭祖的地方,是大明最尊贵的礼仪,百姓也只能在这长街上,借著一阵礼乐、一缕香菸,遥遥感受这天家威严。
只是当有人朝著御輦中间看去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而跟隨御輦行走的一位身著吉服的勛贵,分外扎眼,看服饰竟是駙马都尉。
待到仪仗渐渐远去,街上才渐渐有了人声。
“怎么不见皇帝啊”
……
辰时刚过,长安街东侧的望春楼便已坐满了人。
临窗的雅座里,穿绸衫的掌柜放下手中捻著的茶杯,冲对面戴毡帽的老吏拱了拱手,“老王,今日这祫祭大典,你我算是白等了,原想著好歹能见见新君龙顏,结果倒好,竟是让駙马都尉代祭太庙。”
“可不是嘛!”旁边桌挑著货担的汉子凑过来,手里还攥著个刚买的芝麻饼,“我一早抢了个好位置,眼巴巴等了大半个时辰,就见那駙马都尉骑著马走在中间,黄罗伞盖底下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当时我就嘀咕,这祫祭可是皇家头等大祀,今儿个怎么就这般潦草”
老吏眯著眼,指尖在茶盏沿上轻轻一磕,声音压得极低,“你们只瞧见了表面,可没琢磨透里头的门道。”
“这太庙祫祭,是何等大礼非天子亲至,不足以告慰列祖列宗,今日御輦空悬,駙马代祭,这是朝局动了,有人在把持朝政呢。”
说话间,老吏竖起手指朝上方指了指。
掌柜身子往前一倾,连忙压低声音,“老王头,你是说……宫里那位,还没真正掌事”
“掌事”老吏嗤笑一声,眼神却沉了下去,“咱们这位新君登基才多久从前在信王府里,不过是个閒散王爷,一进这紫禁城,面对的是什么局面”
“前几日那一道道圣旨下来,抄家的抄家,拿人的拿人,你们真当是小皇帝的手笔”
货郎汉子听得一愣,手里芝麻饼都忘了啃,“不是皇帝要清阉党吗”
“阉党的確该清,但不该是这个时候,”老吏目光扫过窗外,长嘆一口气,“他们重税加餉,搞的民不聊生,可也惩处了不少贪官污吏,如今阉党尽除,小皇帝无人可用,这权柄又该落到谁的手中”
货郎汉子笑道,“阉党祸国殃民,他们死了,权柄自然是落到清官手里,这对大明不是更好吗”
老吏一笑,看著货郎汉子的眼眸中闪著无奈,“这世上哪有什么清官,你我看到的贪官,不过是爭权夺利之中输掉的人罢了,天宫打架殃及池鱼,大明又要乱了哟”
掌柜的摸了摸帐房上的算盘,“我看未必,这小皇帝不掌事也挺好,偌大的国家要是真由他来做主,才真是祸事!”
老吏笑著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再与几人谈论政事。
茶楼二层,一个儒生模样的青年坐在茶楼靠窗的位置,手中正捧著金台书铺出的《西游释厄传》最新一回。
坐在他侧边的少年正趴在桌上,执笔抄录著文章。
“哥,你写的小说,金台书铺收录了吗”
“收了。”
“何时能售卖”
“快了。”
“那之前骗你原稿的收书人呢”
“跑了。”
“哥,我抄录的这部小说,赚到银子能分我一两吗”
“多了。”
“八百文!”
“……”
“五百文!”
“……”
“三百文,哥,不能再低了!”
“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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