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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大功为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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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阵之上的盈缩,大抵如这七月的雷雨,来时摧枯拉朽,去时满目疮痍。

城外的暴雨终是歇了,唯余满地的泥泞与残肢。

沈冽这五百骑军,占了先手,占了皮弓受潮的变数,更占了主將武勇的势头。

在那场对冲与后续的衔尾追杀中,仅折损了不到百人,且其中大多是凿阵时的抵换。

这伤亡数字若放在寻常禁军眼里,已足称惨烈,但此次却是一次极为成功的博弈。

这一战生生砸碎了河北契丹军的脊樑,也为这洺州守军换回了喘息之机。

相比之下,郭从义的禁军与薛怀让麾下的洺州兵,伤亡却更为惊人。

这些兵卒虽未参与先前的生死凿阵,却在辽军杨安部最后的绝望突围中,被那些困兽犹斗的契丹残骑生生踏碎了多处军阵。

这便是骑兵在平原之上的天然利处。

即便败了,只要还有马,那临死反扑的力道依旧能让步卒筋骨寸断。

待到云收雨霽,洺州城外的血腥气却被暑气一蒸,愈发刺鼻。

沈冽在杨廷等人的簇拥下,缓缓策马入城。

入得城內防御使衙署,沈冽在郭薛二人要求下还是坐上了主位。

赵匡胤、杨廷等人坐於下首,皆是面露疲態。

案上无甚山珍,一盆冒著热气的燉羊肉,几罈子略显浑浊的土酒,便是这劫后余生的最高犒赏。

郭从义此时已换下一身血甲,他看著坐在上首的沈冽,面上微红,心头五味杂陈。

他虽贵为河北都巡检使,是官家的心腹,可在那场袭营中败得极惨,不仅丟了粮草輜重,还险些丟了这颗脑袋。

若非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耀州防御使今日杀出,他郭从义此刻怕是还在城中苦等契丹退军。

“沈防御。”

郭从义端起酒盏起身相敬,“今日援救之德,郭某记下了。这河北道的头功,怕是跑不了你的。”

能让正四品的河北都巡检使让出主位,还亲自起身敬酒,这就是名声的重量。

在今日之前,沈冽不过是史弘肇麾下一个略有名气的后生。

而在今日之后,能在那般境况下衝杀两倍於自己的辽骑,阵斩敌將的杀才,已然是这河北道上谁也绕不开的一尊神將。

沈冽只是一笑,也起身遥遥碰杯饮下杯中酒。

“郭巡检言重了。皆是为官家效命,沈某不过是顺手討回了笔债。”

他放下酒盏,目光越过案几,直视薛怀让。

“薛防御。”

“城中可还有良马不论高矮,只需是能跑得动的沈某都要,我部马力已竭,需得补充。”

一听这话,薛怀让原本正欲送入嘴里的羊肉一滯,面色瞬间苦得能挤出汁来。

“沈防御,你这是难为我这没米的老嫗了。”

薛怀让重重嘆了口气,“你是有所不知。当初契丹人北撤之时,杜重威那老贼虽然降了,但这军中的战马却是被辽主搜颳得一乾二净。

想当年晋帝在河北攒下的那两万匹精锐战马,连根毛都没给咱们留下。”

“如今这洺州城里,若要凑那拉车的駑马倒还有些,可若论能上阵的战马,满打满算,怕是连双十之数都凑不齐了。”

沈冽闻言,面上倒是未露失望之色。

在这个以马力为霸权的时代,契丹人可以捨弃城池,可以捨弃降官,但绝不会捨弃马匹。

五代以降,汉人军队面对契丹骑兵时的弱势,大抵便源於这种步行对骑行的绝对不对等。

兵戈之利,首在马政。

刘知远能在大梁坐稳龙椅,靠的是从太原带出来的那些老底子,可若要这天下武夫都如沈冽这般沙场,这马匹便是绕不过的关。

“沈防御,你要马何用”郭从义亦是察觉到了异样,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沈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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