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伐天(1/2)
第91章 伐天
祠堂院內,血腥气未散。
潘家兄弟与其带来的好手们,被眼前这修罗场般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李泉那句平静却掷地有声的“该除虎了”,更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他们心神摇曳,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等著泉州那姓郭的土匪来剿虎”李泉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像冰冷的针,刺破雨幕,扎进每个人的耳朵,“你们这辈子要等瞎了心。”
他缓缓站起身,那杆六合大枪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枪尖幽冷,斜睨著脚下那摊烂泥般的保长。
“白日郭宗劫道,夜晚大虫伤人,这天上的云压著一层又一层,何时才是个头”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所有人心头那层最厚重、最压抑的窗户纸。
是啊,在这暗无天日的世道里,指望那些比土匪还像土匪的“官老爷”发善心等到猴年马月等到镇子被虎群踏平等到家家戴孝
绝望和愤怒在沉默中滋生、蔓延。
那保长感受到李泉的目光,挣扎著抬起浑浊的眼睛,里面再也看不到丝毫往日的囂张。
只剩下对绝对暴力的最原始恐惧,对他平日肆意欺压、视若猪狗的“穷骨头”所展现出的强拳的恐惧。
李泉长枪微微一抖,枪纂如毒蛇出洞,精准点落。
“噗”一声轻响,保长身躯一颤,眼中最后一点光彩彻底湮灭,彻底没了声息。
李泉看也没再看那尸体一眼,扛起大枪,大踏步向祠堂外走去。围在门口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分开,下意识地给他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他的身影融入门外绵密的细雨,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死寂的院落和眾人心头迴荡:“明天此时,我在镇子口等你们。”
李泉的身影消失良久,祠堂內外的人群才像炸开了锅一般哄闹起来。
“疯了!真是疯了!”
“杀了保长...杀了这么多团丁..郭旅长那边...”
“报官!快去报官啊!”
大多数人对那染血的枪桿子避之不及,骨子里对强权的恐惧依旧占据上风。
潘孝德却猛地一握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环视周围惶惑的乡邻,声音陡然拔高:“报官报什么官官在哪儿!等著他们来,我们早就餵了老虎!”
他指著地上的尸体,语气斩钉截铁:“口径一致!张保长和他手下这十几號人,都是进山催粮时,不幸遭遇了那头最大的山君!殉职了!”
“山君袭击...”
眾人咂摸著这个词,眼神闪烁。恐惧仍在,但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厉,也开始在沉默中萌芽。
潘世讽深吸一口带著血腥味的空气,重重点头,接过了兄弟的话头:“孝德说得对!穷则思变!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所有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的猎户、茶农,明早镇子口集合!枪在手,跟我潘家兄弟,跟李师傅,进山剿虎!”
保长已死,他那一於人马被一个人杀得干於净净。这事实过於骇人,说出去反而无人会信。
茶农们世代积累的隱忍智慧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他们默契地选择了最有利的说法。
而当共同的、可见的敌人(虎患)和强大的、可依靠的首领(李泉、潘家)
出现时,被压抑已久的血性,终於压过了恐惧。
这一夜,李泉房中传来的並非练功的吐纳声,而是低沉雄浑、恍若滚雷般的虎啸呼嚕声,震慑著整个客栈,无人敢近,无人敢问。
恐惧依旧存在,只是悄然变了味道。
他们將李泉从“自己人”的范畴里剥离出去,將他非人化,视为山君的化身。
如此,对他的敬畏与恐惧,似乎才变得理所应当,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那份强大的庇护。
翌日,镇子口。
潘家兄弟带著三十多名精悍的猎户、胆大的茶农赶到时,李泉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依旧穿著那件旧夹克,扛著大枪,身形在晨雾细雨中显得有些单薄,但无人再敢小覷。
他抬头,目光扫过人群,来的人比他预想的要多。人群中,他看到陈老猎头也背著弓,沉默地站在不远处,对他微微頷首。
“人已到齐,”潘孝德深吸一口气,振臂一呼,“进山,剿虎!”
乌泱泱的人群,持著各式各样的枪械、还有那许久未用的猎枪,跟著李泉和潘家兄弟,沉默而决然地涌入了云中山。
寂静的山林被打破。
一群被世道饿极了、逼急了的人。
一群被灵气催得凶狂嗜血的虎。
狩猎,开始了。
李泉一马当先,走在最前。他周身那令人室息的气息收敛得无影无踪,步伐甚至显得有些虚浮,宛如一个误入深山的普通瘦弱青年。
这诡异的“虚弱”,甚至让队伍中几个心思浮动、昨夜被恐惧压下的歹念再次萌芽。
眼神闪烁地盯著他的后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枪身,仿佛在估算著距离,幻想著扣动扳机后,这强人应声倒地的场景。
然而,没等任何蠢动付诸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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