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穿越火海(2/2)
苏黎迈入火墙。
暗金色的火焰撞上乳白色的光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光罩表面出现了裂纹——细密的、蛛网状的裂纹,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蔓延。
苏黎的意志如同一双无形的手,按住那些裂纹,一条一条地修补。
补上一条,裂开三条。
补上三条,裂开十条。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双腿像是灌了铅。鼻血已经止不住了,顺著下巴滴落。
但光罩没有碎。
三百人在火海中前进。暗金色的火焰在光罩外翻涌咆哮,但光罩內部只有一层温暖的乳白色微光。
走到火海正中央的时候,冬之息徽章炸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是徽章內部残存的凛冬神力在暗金色火焰的激发下彻底沸腾,与外界的燃烬之火產生了剧烈的对冲反应。
苏黎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了。
徽章在发烫。冰蓝色的微光从徽章表面疯狂逸散,和外面的暗金色火焰纠缠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嘶声。那是凛冬的力量在做最后的挣扎——它在被消耗,被吞噬,被这片属於燃烬的火海一点一点地磨灭。
苏黎能感觉到那股凛冬之力在消退。
曾经,这枚徽章是她与凛冬之神最后的联繫。是她被放逐时唯一带走的东西。
现在,它在死去。
冰蓝色的光芒越来越暗。
然后熄灭了。
苏黎的眼眶发热。她感觉到自己体內有什么东西断了。一根从她十二岁成为圣女那天就存在的、连接她与凛冬之神的无形丝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徽章空了。凛冬的力量走了。
但空缺只持续了一瞬。
心力涌了进来。
不是刻意引导的,是自然而然的——就像水流入低洼,就像空气填充真空。苏黎胸口那团温热的力量毫不犹豫地涌入了徽章留下的空壳,將每一条纹路、每一个缝隙都填满。
徽章表面的凛冬雪花图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纯白色光芒构成的、缓缓旋转的漩涡。
苏黎的颤抖停了。
不是因为负荷减轻了,而是因为心力的输出突然变得顺畅了十倍。之前的冬之息徽章像是一个带著裂缝的水管,心力通过它时总有损耗和阻滯。而现在,蜕变后的徽章像是一面鼓膜——她的心力是声波,徽章將它放大、共振、扩散。
光罩骤然增厚。
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在一瞬间全部癒合,光罩表面变得光滑如镜,暗金色的火焰撞上去,被弹开,溅射出无数金色的火星。
三百人感受到了变化。光罩內的温度降了下来,呼吸变得顺畅,那种被火海包围的窒息感消失了。
苏黎迈开步子。
她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暗金色的火焰上,每一步都把火焰踩灭一小片。
身后三百人跟著她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催促。只有脚步声,和火焰在光罩外无能为力的嘶吼。
一刻钟。
整整一刻钟。
当苏黎的脚踩上火墙另一侧的泥地时,她的双腿终於撑不住了。
膝盖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她的脸白得没有血色,鼻血糊了半张脸。但她没有倒下去,双手撑在泥地里,维持著跪姿。
光罩在最后一个人走出火墙的瞬间消散。
三百人。
一个不少。
山谷外的空地上,三百名凛冬残部站在泥泞中,回头看著那道依然在燃烧的暗金色火墙。有人跪下了,有人只是呆呆地站著,像是不相信自己还活著。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苏黎抬起头。
英格丽德站在她面前。
白霜骑士团团长的脸上没有感激涕零的表情,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她的冰蓝色眼睛看著苏黎,看了很久。
然后她单膝跪下。
右拳抵在左胸——那是白霜骑士团最高规格的军礼。
“白霜骑士团,”英格丽德的声音沙哑而郑重,“欠你一条命。”
苏黎看著她。
她想说“不用”,想说“这是应该的”,想说很多客套的、得体的话。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伸出手,按在英格丽德完好的右肩上,借力站了起来。
“走。”苏黎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还没到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