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四更之第四更)第65章 养肥再杀(2/2)
林墟把格里高尔的头颅扔在了石桌上。
暗金色的眼睛还半睁著,瞳孔已经失去了光泽。那张曾经被头盔遮挡的脸,此刻暴露在火把的光线下——稜角分明,下頜宽阔,嘴唇紧抿,即使死了也带著一种不屈的倔强。
堡內的人都在。
刀疤脸靠在墙边,左臂吊著,脸色苍白。半耳躺在角落的担架上,右腿重伤,伤口用布条紧紧裹住,渗出的血已经把布条染成了深褐色。其余的亲卫散布在厅內各处,有的坐著,有的靠著墙,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疲惫和伤痛。
暮站在角落。
她什么时候来的,没人注意到。她就那样站在火把照不到的阴影边缘,银灰色的长髮垂在肩侧,面无表情。
林墟没有看她。
他先转向刀疤脸:“四十三人的名单,今天之內给我。每个人的名字、籍贯、家属。有家属的,抚恤金按双倍算。”
“是。”
“半耳。”他看向担架上的人。
半耳抬了一下眼皮,没说话。
“静默之堡还是你管。伤了腿不影响你动脑子。”
半耳的嘴角动了动,算是应了。
处理完这些,林墟才转向暮。
他没有走过去。就站在石桌旁边,隔著半个厅堂的距离,看著她。
“说。”
一个字。
暮从阴影中走出来。她的步伐很稳,既不快也不慢,走到石桌对面停下。她的目光扫过桌上格里高尔的头颅,没有任何反应。
“哪来的一百人伏兵”林墟问。
“侧翼山脊东面,有一处古代遗蹟的残址。”暮的声音平静,“遗蹟內部残存著一件屏蔽感知的神器。格里高尔把伏兵藏在了神器的覆盖范围內。我的感知穿不透那层屏蔽。”
“你知道那里有遗蹟”
“知道。”
“为什么没有在情报里標註”
“因为那处遗蹟在我上次探查时是空的。格里高尔利用了它,是他临时的决定,不在我掌握的书面——”她顿了一下,“不在我能感知的范围內。”
林墟注意到了那个停顿。
“书面”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她及时改了口,但那个停顿已经暴露了一切。
她有书面情报来源。有人在给她递消息。
他没有追问这个词。
“屏蔽神器是什么类型”
“我不確定。可能是上古凡人文明的遗物,也可能是某个已陨落神系的残留法器。”
“你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了”
暮的眼神变了。不是慌张,是一种极其微妙的警觉,像猫科动物竖起耳朵的那一瞬。
“足够久。”她说。
“足够久到能绘製出精確到换防间隙的情报,却不够久到知道一处古代遗蹟里有屏蔽神器”
暮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持续了三息。
“我不是全知的。”她最终说,“我能提供的情报有上限,也有盲区。这次的盲区,让你付出了四十三条人命的代价。如果你认为这不可接受——”
“四十三条。”林墟打断她,“不是数字。”
他的右手按在了石桌上。
格里高尔的头颅在桌面上滚了半圈。那双暗金色的死眼正对著暮。
“这是上一个让我损失惨重的人。”林墟说。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但厅內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刀疤脸下意识挺直了腰,半耳在担架上睁开了眼睛。
暮看著那颗头颅,又看向林墟。
她的表情始终平静。没有愧疚,没有辩解,也没有恐惧。就像一面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镜子,你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倒影。
林墟在等。
等她的眼神、她的呼吸、她身体的任何一个微小反应,来验证他心里的判断。
三息。
五息。
暮没有任何破绽。
林墟收回了目光。
“下次。”他转过身,走向墙边掛著的地图,“如果还有下次——我会把你和你的情报,一起当作陷阱来处理。”
他在地图前站定,背对著暮。
“刀疤脸,伤亡抚恤的事,过来对一下。”
刀疤脸应了一声,拖著伤腿走过去。两人低声討论起阵亡者的名单和家属安置。
暮站在石桌旁,看著林墟的背影。
厅內的火把在风中摇晃,光影在她脸上明灭不定。
她等了片刻。
没有人再看她。没有人和她说话。她在这个房间里的存在感,被林墟用一个转身彻底抹去了。
暮的嘴角动了一下。
弧度极浅,转瞬即逝。
不是嘲讽。
是满意。
然后她退后一步,无声地融入了墙角的阴影。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刀疤脸才偏过头,压低声音:“她还会回来。”
“会。”林墟的目光没有离开地图,“她还没拿到她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肯定和我有关。”
刀疤脸不说话了。
林墟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停在了凛冬圣域的位置。
格里高尔记忆中的那幅战爭沙盘还清晰地印在他脑子里。三支箭头,三个方向,以及那个被红线划掉的凛冬雪花徽记。
凛冬內部有叛徒。北方防线会从內部被打开。
暮之前说过的话,和格里高尔的记忆完全吻合。
这说明暮的情报来源,至少在战略层面上,是真实的。
但伏兵的事也是真实的。
她给了他足够准確的情报去贏,又留了一个足够致命的漏洞让他差点输。
这不是疏忽。这是精確的控制。
她在测试他的极限。
而他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暮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她对测试结果很满意。
林墟的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
右手背上的暗金色纹路在火光中若隱若现,比出发前又多了两道。
他正在被两个存在同时注视著。
一个是燃烬之神,等著他“吃饱”。
一个是暮,等著他通过“测试”。
他不知道哪一个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