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替身(1/2)
1939年7月,山城望龙门看守所。
甬道,灯光昏暗。
犯人们死气沉沉的搭耸著脑袋,一字长队画押。
“快,快!”
“按个手印磨磨蹭蹭的,没给你们饭吃啊!”
时不时有警察大声催促。
“赵处长,上边是不是急了些”
“这个月已经毙了六批囚犯,很多人根本不……”一旁的所长陈泰安欲言又止。
“老陈,形势严峻,由不得你我啊。”
“汪偽成立了76號。”
“周佛海在日本人支持下大肆撒钱,在香岛策反了叶蓬,那可是復兴社的老人,国府中將。”身著中山装的赵世瑞背著手嘆了口气。
作为山城首任卫戌司令部稽查处长,他也是上命难违啊。
“前不久,何行健、陈明楚也叛变了。”
“委座、戴局长十分震怒。”
“现在山城汪偽暗谍四处煽风点火,鼓吹亡国、大东亚共荣谬论,国府上层人心思变。”
“局座的意思很明確。”
“敌人有钱有美女,咱们有枪子,谁特么想当汉奸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
“这些囚犯就是震慑汉奸的『鸡』!”
赵世瑞语气一肃,指了指犯人道。
“可他们不是汉奸!不是日本人、周佛海的间谍。”
“他们很多只是街边的流浪汉。”
陈泰安眉头皱的更紧了,这哪里是肃奸,分明是草菅人命啊。
“老陈!”
“收起你的妇人之仁吧。”
“国难当头,这些人留著也是浪费粮食,算是死得其所了。”
赵世瑞眉头一沉,不悦道。
“下一个,李么娃!”
甬道內,警察冲一个满脸迷茫、脚步迟缓的青年喊道。
青年四处张望,眼中儘是惶恐之色。
“耳朵塞驴毛了”
“快点!”
边上一个麻脸警察抡起警棍就打。
剧痛之下。
王学森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
我不是在委內瑞拉跨国石油公司当翻译吗
老美搞偷袭,我被炸了
这是哪
我是谁
无数记忆碎片充斥了脑袋。
1939年7月19日,山城。
原身叫李么娃,是朝天门码头大佬刘三爷手下,在黑市倒卖些肥皂火柴,日子倒也过得去。
好死不死,他跟刘三爷的姨太太勾搭上了。
这不被三爷送进来充了人头。
“通敌、汉奸!”
“立即枪毙!”
看著文件上细小字眼,王学森脊樑腾起了一股寒气。
不是!
刚挨完飞弹,又挨枪子。
连环死局啊!
这分明是诬陷、栽赃,为什么没人喊冤……看著灯光下一张张木然、无神的脸,王学森瞬间会意。
从穿著与风霜浸染的苦相来看,这些囚犯大多是贫苦之人。
他们压根不识字!
不行!
签了就是死!
“我不是日谍、汉奸、走狗!”
“这是诬陷,是矇骗。”
“大家不要签,签了就得送朝天门码头枪毙!”
横竖是死,王学森大叫了起来。
枪毙
原本木訥的犯人如梦初醒,顿时慌乱、嘈杂了起来。
“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军统的狗特务对付不了日本人,想拿咱们充数作汉奸,大家千万別按手印。”
“我姨父认识行政院的人,我要告你们。”
有胆子大的囚犯跟著起鬨。
警察吹著哨子衝进来,逮著人就打。
“出什么事了”陈泰安问道。
“有识字的,拒绝画押在闹呢。”一旁有人匯报。
“那个就是领头的。”
说著,他指了指囚犯中振臂高呼者。
赵世瑞目光下意识移了过去,定睛一看,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恐惧、惊诧,继而是狂喜之色。
只是他城府极深,脸上依旧阴沉如水:
“他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李么娃,朝天门码头的小混混,睡了刘三爷的小老婆,码头警署曾署长亲自打招呼塞进来的。”
“呵,胆敢煽动闹事,陈所长,这个人我要严惩。”
“来人!”
“带走!”
赵世瑞一脸肃穆,暗暗冲警卫使了个眼神。
警卫明白……秘密转移。
“赵处长,您看犯人都闹起来了,要不……”陈泰安看了他一眼,低声示意。
他老母信佛。
最近军统、中统、警察局一批批往看守所塞人,罪名不是间谍、汉奸,就是倒卖物资的经济犯。
虽说为了震慑、稳定人心,可毕竟是一条条人命。
陈泰安怕遭报应啊。
“闹”
“这里是陪都,有委座、戴老板镇著,哪个刁民敢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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