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林深的崩溃(1/2)
“我可能杀了他,那个老人。我可能——我的子弹。”
回到江城后的第三天,林深没出过宿舍。
门关著,窗帘拉著,灯没开。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缝,那条裂缝在黑暗里像一道伤口,从墙角延伸到灯座。他闭眼,看见老人的脸。睁眼,还是老人的脸。
皱纹,花白的鬍子、眼睛睁著,血从胸口涌出来。
他按过那道伤口,血是温的、黏的,止不住,然后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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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过回溯。
回到岩头寨那一刻,回到老人倒下的那一刻。他想看清子弹从哪儿来,是谁的枪,是他的还是归零的
他闭上眼,掌心贴著床单,努力让画面浮现。
可回溯需要锚点,需要触碰,他碰不到岩头寨的土,碰不到老人倒下的那块地。他只能回想,可回想不是回溯,回想会骗人、会放大、会扭曲。
他记得自己偏了枪口,记得子弹擦著老人的肩膀飞过去。
可老人中的是胸口。
胸口。
偏了,怎么会中胸口
除非,他没偏够。除非,子弹打中了归零的人,反弹跳弹除非,归零的人同时开枪,打中了老人
他分不清。
分不清。
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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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有人敲门,沈默的声音。
“林深出来吃饭了。”
他没应。
沈默敲了两下,停了,脚步声渐远。
林深盯著天花板,吃饭,他吃不下。一闭眼就是血、一睁眼就是老人的眼睛、没了光的眼睛。
无辜者的死亡,因果的代价。
司机、老太太、老人。
他取种子,司机绕道,死了。他开枪,老人倒了,死了。
每一次干预、每一次行动,都有人死,都有人付出代价。
他们来阻止归零,他们来勿让零得门。
可他们害死了谁
小张、老李、老人,还有那个司机,四十二岁、两个孩子,他没见过,可他知道。
因果监察会说过,他取种子的手,间接推了那个人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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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起来,腿在发软。
他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他洗手,一遍、两遍、三遍。
可指缝里,还有锈色。
不是血,是锈,水管里的。
可他觉得是血,老人的血。他搓,搓到皮肤发红,搓到指节发白,可还是洗不掉,洗不掉那种黏腻的触感。按在老人胸口的感觉,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温的、黏的、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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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著洗手台,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鬍子拉碴三天没刮,三天没睡。
他睡不著。一闭眼就是岩头寨,就是枪声,就是老人从吊脚楼里跑出来。拄著拐杖、腿脚不利索,看见他、看见他手里的枪,愣住了。
然后,倒了。
血。
眼睛。
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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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
苏晚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没应,他不想见人,不想说话,不想——被安慰。
安慰有什么用人死了,老人死了,可能他打中的,也可能不是。可人死了,死在他面前,他按著伤口,没止住,没了!
安慰能让人活过来吗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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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苏晚晴又敲了敲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沈局说你三天没出门,你——”她吸了口气,“你还好吗”
还好吗
不好,他不好,他崩溃了,他撑不住了。
小张、老李、老人、司机。
每一次干预,每一次行动,都有人死。
他以为自己在救人,在阻止归零,在勿让零得门。
可他害死了谁
他分不清,可人死了、死了,他手上沾著血、洗不掉、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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