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五个问题（2/2）

邓布利多默默地站在那里，雨水顺著他苍老的脸庞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轻轻嘆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即便睿智如他，在人心这一课上，也输得一败涂地。

“这就是真相的代价。”

林恩看著面前反应不一、但都无比悲痛的三人，心情复杂。

他看向斯內普：“还有两个问题，西弗勒斯。”

斯內普此时的状態很奇怪。

在得知布莱克並没有背叛莉莉后，他並没有感到欣慰，反而有一种更加深沉的、几乎要將他吞噬的绝望和恨意。

如果布莱克是无辜的，那就意味著他这十二年来恨错了人。

如果布莱克是无辜的，那就意味著真正的凶手——那个卑鄙的、猥琐的小矮星彼得，不仅逍遥法外，甚至还获得了梅林爵士团勋章，被当成烈士歌颂了十二年！

而莉莉，就死在这样一个令人作呕的笑话里！

“彼得......”

斯內普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不再跪著，而是像一座復仇的雕像般矗立在墓碑前。

他举起魔杖，指著莉莉的尸体，问出了第四个问题。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血腥气。

“那晚......那个万圣节的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隨著这个问题的提出，莉莉的尸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残留在肉体中的本能恐惧，是死亡降临前那一刻的极度惊骇。

“詹姆......”

“在楼下......伏地魔......杀了他......”

“他上楼来......要杀哈利......我挡在哈利面前......他叫我让开......”

“然后......然后就......”

莉莉的尸体停止了回答，因为那是他最后的记忆。

斯內普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流淌下来，滴落在泥土里。

“最后一个问题。”

林恩的声音打断了斯內普的杀意。他看著斯內普那双已经赤红的眼睛，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西弗勒斯，这是最后的机会。你可以问任何你想问的，作为结束。”

斯內普看著莉莉。

看著那具在雨中颤抖、早已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有很多想问的。

他想问：“你恨我吗”因为是他將那个预言告诉了伏地魔。他想问：“你原谅我了吗”因为他曾经骂了那个该死的词。他想问：“你还记得那个想在小河边给你展示魔法的男孩吗”

但话到嘴边，看著那双浑浊灰白的、毫无生气的眼睛，斯內普突然想起了林恩在施法前的警告——

“她只是一具会回答问题的尸体。没有感情，没有灵魂。”

所有的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一句最无力、却也是最真实的询问。

斯內普伸出手，想要触碰莉莉那冰冷的脸庞，但在最后一刻停在了半空。

“你......”

斯內普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带著一种乞求般的卑微。

“你最后的愿望......是什么”

这或许是一个多余的问题。任何人都知道一位母亲在临死前会想什么。

莉莉的尸体停止了颤抖。

她那双灰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仿佛穿透了斯內普，穿透了雨幕，看到了那个並不存在的婴儿床。

她的嘴唇开合，发出了一种温柔得令人心碎，却又机械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哈利......”

“活下去......哈利......”

“带我走......別碰哈利......杀了我......杀了我......”

“求求你......別杀哈利......杀了我......”

那声音开始不断重复，就像是卡带了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她生前最后一刻的乞求。

哪怕变成了尸体，哪怕失去了灵魂，这具躯壳里残留的唯一执念，依然是保护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