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独守（1/2）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淑闵将浩冥安置在地下室的医疗床上，动作轻得像是在搬运易碎的瓷器。少年的头发白了几缕——那是五年寿命透支的痕迹，在昏黄的应急灯下泛着刺目的银光。他的呼吸微弱但平稳，斩渊·改紧紧攥在手里，即使昏迷也不曾松开。

“脉搏正常，但生命力亏空太严重。“严斌靠在门框上，怀表在指间翻转，发出规律的咔哒声，“他现在的身体就像被虫蛀空的树，外表完好，内里千疮百孔。至少七天，他连刀都握不住。“

“七天……“淑闵用湿布擦拭浩冥脸上的血污，声音平静得可怕，“铁壁营地的首领多久会到？“

“六小时。“严斌合上怀表，“陈铁壁，天赋S级【钢铁意志】，黑铁5阶（巅峰），但境界虚浮，实际战力大约黑铁4阶后期。他是这片区域最强的人类觉醒者，靠着吞噬其他觉醒者强行突破，基础不稳。“

淑闵的手顿了顿。黑铁5阶，比她高4个小境界。在末日第4天，这已经是人类顶尖战力。

“我们能逃吗？“淑闵问。

“不能。“严斌走到监控屏幕前，指着远处山脊上蠕动的黑线，“母体死亡的scet已经扩散，方圆百公里的丧尸都在往这里聚集。等级B级以上的变异体至少有三十只。外面比这里更危险。“

淑闵站起身，走向隔壁房间。嘉戒躺在那里，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惨白如纸。老启靠在墙边，胸口的贯穿伤经过紧急处理暂时止血，但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沫。盼琦蒂坐在祥朗身边，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壮实青年现在浑身冰冷，心跳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阿姨，“淑闵蹲下身，握住盼琦蒂颤抖的手，“带他们走。从后山的暗道，浩冥三天前挖的，直通五公里外的废弃地铁站。“

“那你呢？“盼琦蒂抬头，眼睛红肿。

“我守着。“淑闵看向门外，月刃双刺在手中轻轻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声，“他为我透支了几年，我为他守六小时。很公平。“

“可你只有黑铁1阶……“盼琦蒂声音发颤，“那个陈铁壁，是黑铁5阶啊……“

“足够了。“淑闵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属于前世那个在尸山血海中杀出血路的战士的笑容，“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速度。“

盼琦蒂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淑闵眼中的决绝，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她扶着老启，嘉戒咬牙扛起祥朗，一行四人消失在暗道深处。

地下室里只剩下淑闵和昏迷的浩冥。

淑闵走到装备架前，开始武装自己。月刃双刺经过刚才的激战已经卷刃，她换成了两柄三棱军刺——这是前世她最熟悉的武器。高爆手雷、燃烧弹、神经毒气罐，所有能用的武器都被她绑在身上。白衬衫被血浸透，干涸成暗褐色，她索性撕下下摆，将长发束成马尾。

“你其实可以跟他们一起走。“严斌突然说，“以你的速度，带着他逃，有五成几率活下来。“

“然后看着他再透支五年寿命来救我？“淑闵头也不回，动作停顿了一瞬，“严斌，你……见过太多结局了，对吧？“

严斌沉默，怀表在他指间停止转动。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女。

“那你告诉我，“淑闵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穿透了地下室昏暗的光线，“在哪些可能里，浩冥是为自己而活的？“

严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里面藏着记不清多少年的尘埃：“……你比我预想中看得更清楚。“

“不是清楚，是了解他。“淑闵将最后一枚手雷别在腰间，“每一次，他都是为了保护别人燃烧自己。这一世，我要让他知道，有人愿意为他燃烧一次。“

严斌看着她，许久，叹了口气：“六小时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会出手。但仅此一次……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用你帮。“淑闵推开地下室的门，清晨的冷风裹挟着腐臭灌入，“这是我的战斗。“

她跃上天台，站在最高处。东方泛起鱼肚白，但那不是希望的曙光，而是尸潮前锋掀起的尘埃。在更远处的地平线上，一个黑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

来了。

陈铁壁。

他没有使用任何交通工具，而是纯粹凭借肉身奔跑。每一步踏出，地面都留下一个深坑，那是黑铁5阶的力量——拳力三吨，速度每秒25米，肉身硬抗小口径子弹。他没有掩饰气息，黑铁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所过之处，树木弯腰，飞鸟坠亡，连丧尸都惊恐地趴伏在地。

淑闵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速度天赋催动到极致。黑铁1阶的能量在经脉中奔腾，她的视界开始变化——时间仿佛变慢了，她能看清陈铁壁每一块肌肉的收缩，能预判他下一步的落点。

但这还不够。黑铁1阶vs黑铁5阶，差距是整整五倍。在正常战斗中，她会被秒杀。

陈铁壁在别墅百米外停下。他是个两米高的壮汉，穿着简单的黑色背心，裸露的肌肉呈现出金属般的光泽。他没有带武器，因为他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

“原液交出来。“他的声音不高，却震得别墅玻璃嗡嗡作响，“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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