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天下震动(2/2)
“记住,要那种有点能力但不算顶尖、家里有点势力但又不太敢得罪欧阳家和谢家的!还有,备一份重礼,不,双份!一份恭贺青山侯封爵之喜,另一份……算是为本官之前可能有的『疏忽』致歉。这张良,如今可是真龙在渊,只待风云便化龙了!”
临渊城內,朱家別院。
朱金鹏面色阴沉不定地坐在书房里,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他刚从祖父朱子腾的道台府回来,带回来的消息让他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侯爵……实封九山……兵部员外郎……”他一字一顿地重复著,眼中满是阴霾与不甘。
曾几何时,他还能以道台之孙、侍郎之子的身份,俯视那个来自贫寒之家的“幸进”县令。与之在九山县合作,开发药材,家族因此受益,分得四枚延寿灵果,使他在家族中地位大大提升,家主之位,触手可及。
可转眼间,对方已一步登天,成了连自己祖父都需要慎重对待的实封侯爵!自己呢现在依旧是个靠著家族荫蔽、在郡城廝混的世家子!慨之嘆之幸之。
相比於外界的沸反盈天,九山县內部,在最初的狂喜庆祝之后,反而进入了一种有序的忙碌与振奋之中。
城西山麓,靠近九岳大学堂和格物院的一片开阔地上,大批工匠民夫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
侯府的选址已经勘定,由鲁墨子亲自操刀设计,陆放江从旁参详风水格局。图纸上,侯府並非一味追求奢华庞大,而是兼顾了居住、办公、护卫、仓储、甚至预留了未来可能的研究区域,布局严谨,功能齐全,又暗合阵法,隱隱与远处的圣树山谷、脚下的九山地脉有所呼应。这不仅仅是一座府邸,更像是张良未来权力与事业的根基象徵。
张良本人则更加忙碌。封爵带来的不仅是荣耀,更是无数具体的事务。
接收、清点、入库朝廷赏赐的金银財帛、灵玉明珠;与王明远详细交接县务,確保平稳过渡;接见络绎不绝前来道贺的郡城官员、周边豪商、甚至邻县县令;审阅鲁墨子提交的格物院最新进展和“驯雷”项目下一阶段计划;与陆放江商討侯府属官架构及未来封地治理方略;指点周青、楚先彪组建和训练侯府亲卫……
然而,无论多忙,每日夜深人静时,他都会將心神沉入识海,观想那尊光华更盛的古鼎。
封侯之后,古鼎的反馈持续而明显。鼎內青气愈发浓郁,时刻滋养著他的神魂与肉身,修为以可感知的速度稳步提升。点亮的三面鼎身功能也越发清晰:
地理疆舆面上,九山的图影越来越细致,甚至能隱约看到地气灵机的微弱流向。代表与他关联密切之人的光点,亮度与稳定性也有所增强。
道法功行面上,不仅他已有的功法在古鼎推演下理解更深,一些修行中遇到的细微滯涩之处,也常常在观想时得到自然而然的点拨,仿佛有位无声的宗师在隨时解惑。
集眾成运面上,光点数量明显增多,尤其是九山境內的光点,亮度普遍提升,代表著民心凝聚、气运匯聚。同时,他也开始尝试更精细地感知这些联繫,虽然还无法读取具体思绪,但对於核心人物如欧阳珏、鲁墨子等人的大致状態已有模糊感应。
最让他期待的,是那第四面“转化生息”之面。虽然依旧只是微亮,但感知中那股“收集、转化、生息、滋养”的意蕴愈发清晰。
他甚至尝试將一丝心神沉入那微亮的纹路,隱隱感到自身真气流转、呼吸吐纳,乃至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生机波动,似乎都与这面古鼎產生了某种共鸣,被它缓慢地吸纳、转化。
他有一种预感,当这面鼎身被彻底点亮时,必將带来意想不到的惊人变化。
“侯爷,欧阳小姐来了。”周青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打断了张良的沉思。
张良收敛心神,睁开眼:“请进。”
欧阳珏端著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和几样精致小点。她换下了白日见客时的华服,只著一身淡青色的家常裙裾,发间依旧簪著那支梅花银簪,显得温婉而嫻静。
“夜深了,还在忙”她將托盘放在书案旁,自然地走到张良身后,替他轻轻揉按著太阳穴,“各地送来的贺礼清单,陆先生已经初步整理分类,明日再看不迟。鲁大师那边,第二代『电灯』的核心阵法有了突破,说是等你明日有空再去瞧瞧。”
感受著指尖传来的温热和恰到好处的力道,张良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握住她的手:“有你在,我省心不少。贺礼之事,让陆先生把关即可,贵重物品登记入库,寻常土產分赏下去。鲁大师那边,我明日一早就去。”
欧阳珏在他身旁坐下,眸中带著一丝忧虑:“神都欧阳府和祖父、父亲都来了信,除了道贺,也提醒你,此番封侯,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已置身於风口浪尖。朝中各方,边关诸將,乃至其他世家,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你。上京之路,恐不平坦。”
张良点点头,目光沉静:“我晓得。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何况我这不止是秀於林,简直是凭空长出了一棵参天大树。嫉妒、猜疑、试探、拉拢、甚至暗中的手脚,都不会少。”
他顿了顿,看向欧阳珏微笑道:“所以,此番上京,你与我同去,更要小心谨慎。欧阳家是我们的后盾,但也可能成为某些人攻击的靶子。”
“我明白。”欧阳珏握紧他的手,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无论如何,我们一起面对。”
张良回忆起昔日种种,却不惧明日惶惶。轻吟道:
“《破阵子?青山侯赴京》
九山初封青汉,一身独揽风云。
千户疆封承圣眷,三尺心兵向紫宸。
凭栏气干云。
莫道京华路险,敢驱宦海波深。
纵使前路无知己,仗剑横戈踏月行。
长歌赴远宸。”
“明日,我们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