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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镇土金蝗,一念改天换地!(已更二万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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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说没听见,那就是没这回事。

你若是还非要说有,那就是你耳背,或者是————你这老小子存心来找茬!”

夏教习站在门口,握著金蝗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那双牛眼瞪得溜圆,看著这一屋子睁眼说瞎话的师徒,被这无耻的行径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是个直肠子,一辈子信奉的是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哪里见过这种把黑的说成白、还能用钱把全场人都买通的阵仗

“你————你们————”

夏教习指著冯教习,手指都在颤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无耻!简直是无耻之尤!”

冯教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拱了拱手,也没再多说什么废话。

他收敛了脸上的嬉笑,缓缓转过头,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一直站在风暴中心、却始终神色平静的青衫少年。

这一次,冯教习的眼神变了。

他虽然嘴上在跟夏教习耍赖皮,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夏蛮子虽然人浑了点,但眼光极毒,而且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他既然肯拿出【镇土金蝗】这种压箱底的宝贝来抢人,甚至不惜拉下脸皮跑来这青木堂堵门,那就说明一他之前可能看走眼了,或者说,看得还不够深!

“夏蛮子曾担任过主考官,按规矩,此届需陪同作为副考官,定是看出了些什么。”

“他能看上这小子,说明这小子身上除了灵植天赋,绝对还有惊人的御兽潜质!”

冯教习在心中飞快地盘算著。

“二级院里,靠著教习指点、资源堆砌,磨出个三级造化,那是常人,是匠人。”

“但在试听课上,甚至连试听课都没上完,就能在一级院那种荒漠里,无师自通,悟出三级造化————”

“这是天才!是宗师之资!”

以往,在试听课上,若有这种苗子出现,各堂口之间抢人、加码,那是常有的事。

灵植夫一脉,除了他这青木堂,还有罗姬执掌的“百草堂”,以及那位性格孤僻的彭教习所领衔的“长青堂”。

若是让这等人才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去了御兽那边,甚至去了罗姬那里,那他这青木堂堂主的老脸往哪儿搁

想到这,冯教习神色微微一肃。

他背著手,站在讲台边缘,並未直接看向苏秦,而是先看向了门口的夏教习。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清朗,带著一股子身为灵植大修的傲气:“夏蛮子,你刚才说什么”

“你说护土安民你说刀把子”

“简直是笑话!”

冯教习大袖一挥,指著这满堂的葱鬱,声音鏗鏘有力:“御兽一道,看似威风,实则不过是藉助外力。

你们养虎驱狼,固然能杀敌,但那是粗劣的模仿!”

“虫群过境,寸草不生;猛兽搏杀,践踏良田。那是在毁根基!”

“真正的护土,从来都不是毁灭,而是——生养!”

冯教习的目光猛地转向苏秦,眼神灼灼:“苏秦,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

“我灵植夫一脉,虽不以杀伐见长,但我们手中的锄头,却是这世间最强的盾!”

“大旱之年,我们能布下【锁水大阵】,锁住地脉水气,让百里荒原化作绿洲。

洪水滔天,我们能种下【铁木林墙】,根系如龙,抓牢每一寸土地,任尔浊浪排空,我自岿然不动。

哪怕是那最可怕的瘟疫,我们亦能培育出【净世白莲】,花开顷刻,药香十里!”

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格局宏大。

冯教习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再次开口,语气中带著最后的一锤定音:“至於那蝗灾————”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夏教习手中的金蝗:“夏蛮子拿个虫子王出来,就想忽悠你不过尔尔罢了!”

“你若入我青木堂————”

“夏蛮子给得起的,我也能给。”

“他给不起的————”

冯教习忽然停住了。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股湿润、清凉,带著浓郁生命气息的水汽,凭空而生,在他掌心凝聚。

“嗡一”

水汽並未化作雨滴,而是逐渐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植物虚影。

那是一株极为奇特的植物。

它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碧蓝色,叶片如同翡翠雕琢而成,顶端结著一个形如瓷瓶的花苞。

冯教习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只要你入我青木堂一脉————”

“我便送你,这个!”

那株悬浮在冯教习掌心的碧蓝植株,虽仅有巴掌大小,却仿佛是一个活著的、会呼吸的小型泉眼。

隨著那花苞如鱼嘴般一张一合,周遭那原本因夏日而有些燥热的空气,竟肉眼可见地形成了一个个微小的漩涡。

那些看不见的热浪、暑气,被它吸入腹中,而在短暂的吞吐之后,一缕缕清凉至极、带著淡淡甜意的水雾,便从那花蕊深处喷薄而出。

“滴答。”

一声极轻的脆响。

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顺著那翡翠般的叶片滑落,滴在讲台乾燥的木纹上,瞬间洇湿了一小块木头,让那乾枯的纹理泛起了一丝湿润的色泽。

青木堂內,死一般的寂静被这滴水声打破,紧接著便是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

“这是————【碧海潮生莲】!”

人群中,一个识货的老生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哆嗦:“书上记载,这东西不是生长在水脉丰沛之地吗

怎么可能被人炼化成只有巴掌大小的掌中景”!”

“不仅仅是变小了————”

另一个对灵植颇有研究的学子死死盯著那吞吐热气的花苞,喉咙发乾:“它在易位”!

它把此地的火燥之气,转化为了水汽!

这————这虽然只是九品灵植,但在如今这大旱的天时下,这就是活命的宝贝啊!”

眾人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夏教习拿出那只【镇土金蝗】,是给苏秦递了一把杀人的刀,一把能斩尽来犯之敌的利剑。

那么此刻冯教习手中的这株莲花,便是给苏秦送来了一口活命的井。

“九品碧海潮生莲————”

有人低声算计著:“虽然品级不算太高,產出的水量也有限,但这东西只要种下去,便能自行吞吐湿气,匯聚水流。

哪怕水量不大,顶多也就是能维持一条穿村而过的小溪,灌溉个百十亩地。

但在这种连河床都乾裂的灾年,这一条不断流的小溪,那就是全村人的命脉!”

对於一个急需拯救家乡的农家子弟来说,还有什么比“水”更具诱惑力

还有什么比这实实在在的灌溉之源更让人无法拒绝

站在门口的夏教习,那张粗獷如岩石般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握著金蝗的大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指节泛出青白之色。

作为曾经的主考官,作为在御兽一脉浸淫了半辈子的行家,他虽然嘴上瞧不起那些种地的灵植夫,但心底里却比谁都清楚这一行的门道。

冯老鬼这一手,太狠了。

这是真正抓住了问题的七寸。

“这老东西————”

夏教习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他手中的金蝗,虽然也能通过威压驱逐害虫,间接保护庄稼,但那终究是”

武力威慑”,是外道。

在“建设”和“恢復”这一块上,御兽一脉確实有著天然的短板。

这株碧海潮生莲虽然只是九品,水量也仅够一个村庄勉强使用..

但在如今这个大旱酷热的节骨眼上,它就是最对症的药,是无价之宝。

夏教习看著那株莲花,眼神晦暗不明,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原本那一往无前的气势,终究是被这一株小小的莲花给压低了三分。

苏秦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地。

他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立刻表態。

他的目光在那株吞吐著水雾的莲花上停留了片刻,清澈的眸底倒映著那碧蓝色的光晕,看不出太多的贪婪,反倒多了一丝深思。

一旁的古青见状,知道这时候该自己这个“引路人”说话,给点意见了。

他並没有大声喧譁,而是微微侧身,借著身体的遮挡,压低了声音,仅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苏秦耳边轻声解释道:“苏兄,冯教习这次————確实是拿出了压箱底的诚意。”

古青的声音平稳而理性,像是在替苏秦剖析利:“夏教习的那只九品金蝗,固然珍贵,且战力不俗。

但正如你所见,它的作用在於驱”和杀”。

对於解决眼下的蝗灾,它或许是一剂猛药。

但蝗灾之后呢”

古青指了指那株莲花,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苏家村遭了大旱,地气已伤,水源枯竭。

即便虫子杀光了,若是没有水,那些庄稼照样活不成,明年的春耕更是无从谈起。”

“但这株碧海潮生莲不同。”

“它是生”的代表。”

“虽然它只是九品,虽然它吐出的水流不大,充其量只能满足一个村庄的日常灌溉,甚至还得省著点用。

但在这种极端的大旱气候下,它能凭空生水,这就是天地间唯一的变数”。”

古青看著苏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御兽,是术,是护道的手段。

而灵植,是法,是改天换地、重塑山河的根基。”

“对於咱们这种想要造福乡里的农家子弟来说————

在这针对乡土、治理一方水土的优势上,灵植夫確实有著御兽师无法比擬的天然高度。”

古青的话,客观,冷静,没有丝毫的偏向,却句句都在点子上。

他是在告诉苏秦,选择哪一边,不仅仅是选择一件宝物,更是在选择未来的“道”。

是选择做一个手握利刃、斩妖除魔的战將

还是选择做一个手执锄头、梳理山河的牧守

苏秦听著,微微頷首,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但那藏在袖中的手指,却轻轻摩挲了一下。

周遭小声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我的天————同时被青木堂和百兽堂两位大教习爭抢

这等场面,多少年没见过了”

“这哪是爭抢啊这简直是拿资源砸人啊!

那可是九品金蝗和碧海潮生莲啊!隨便哪一样,都够咱们奋斗好几年的了!”

窃窃私语声钻进耳朵,赵猛那像木桩子一样杵著的身形,也不由得跟著晃了晃。

他那双牛眼瞪得溜圆。

目光在冯教习手中吞吐著水雾的莲花,和夏教习掌心那只散发著凶戾气息的金蝗之间来回打转,喉咙里发出一声又一声乾涩的吞咽声。

“乖乖————”

赵猛喃喃自语,只觉得脑瓜子里嗡嗡作响。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看得出这两样东西的价值。

那是把他赵猛拆了卖了都换不来的宝贝!

而现在,这两样宝贝就像是不值钱的大白菜一样,被两位大佬捧到了苏秦面前,只求他点个头。

赵猛转过僵硬的脖子,看著那个处於风暴中心、却依然稳如泰山的青衫背影,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恍惚间,眼前这一幕竟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赵猛眯起眼睛,像是要从记忆的深处捞出什么东西来。

“这感觉————怎么这么像呢”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一级院那场的新生大考上。

那时候,也是这样万眾瞩目,也是这般让人感到绝望的高不可攀。

那时候站在台上的,是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女。

林清寒。

那时的她,也是如此的璀璨,如此的耀眼,仿佛生来就是让人仰望的明月。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她身上,羡慕、嫉妒、敬畏————

而那时的赵猛,只能缩在角落里,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自惭形秽。

“是了————”

赵猛在心里长长地嘆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苏秦身上。

那种感觉,那种让人只能仰望、甚至连嫉妒心都生不起来的感觉,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人,变成了曾经和他一样,在那发霉的土屋里吃糠咽菜的苏秦。

“原来————”

赵猛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敬畏,甚至还有一丝丝的————陌生感:“苏师兄————竟然这么————这么天才吗”

在他那简单的认知里,苏秦一直是个好人,是个仗义的师兄,是个有著大毅力的苦修者。

在一级院的时候,他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

那些人,考一百分,是因为他们拼尽全力,只能考到一百分。

而苏秦————

赵猛忽然想起了王燁之前说过的话,想起了那三级造化的《春风化雨》,想起了那让夏教习都不惜下场抢人的《驭虫术》。

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苏秦考一百分,是因为这张卷子————只有一百分。

当他踏入了这二级院,当这满分的上限被骤然拉高,当那道原本限制住所有人的天花板被掀开之后————

他那恐怖的才情,才终於像是一头挣脱了锁链的蛟龙,肆无忌惮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哪里是追赶

这分明就是降维打击!

赵猛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独自站在角落里的白色身影上。

林清寒依旧站在那里,依旧是一袭白衣。

只是如今,这轮曾经高悬的明月,似乎被另一轮更加炽热、更加磅礴的骄阳给遮住了光芒,显得有些落寞与黯淡。

“这世道————变得可真快啊。”

赵猛嘟囔了一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个青衫背影,眼神中既有些解气,又有些畅快。

角落里,林清寒静静地站著。

她那一袭胜雪的白衣,在周围那些粗布道袍的映衬下,依旧显得格格不入。

但此刻,这种格格不入,却不再是那种眾星拱月般的高傲,而更像是一种被喧囂遗忘在角落里的孤寂。

她看著讲台前那个被眾人簇拥、被两位教习爭抢的青衫少年。

看著冯教习那满脸的堆笑,看著夏教习那势在必得的眼神,看著周围那些学子们崇拜、敬畏、艷羡的目光————

那些目光,曾经都是属於她的。

从小到大,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是人群中的焦点,是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林家麒麟儿”。

她习惯了被注视,习惯了被追逐,习惯了永远站在最高处俯瞰眾生。

可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林清寒的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直到那一抹殷红变得有些发白。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一个多月前。

飘回了那个细雨濛濛的清晨,那个第一次踏入听雨轩、第一次见到那个坐在角落里毫不起眼的少年的时刻。

那时候的他,就像是一粒尘埃,甚至连让她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可如今————仅仅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这粒尘埃,已经成长为了一座让她都不得不正视的大山。

不仅抢走了原本属於她的关注,甚至连那份属於“天才”的骄傲,都在这光芒下显得黯淡无光。

“苏秦————”

林清寒在心底默念著这个名字,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面对著冯教习那极具诱惑的邀请,面对著夏教习那如虎狼般的注视,面对著全场数百人那炽热的期待————

苏秦的神色始终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既没有因为这天大的机缘而欣喜若狂,也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爭抢而手足无措。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株扎根在岩石中的青松,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他缓缓抬起手。

这个动作很慢,很轻,却带著一种牵动全场气机的魔力。

一时间,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

冯教习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夏教习眯起了眼睛,古青屏住了呼吸,赵猛张大了嘴巴————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他的答案。

苏秦的目光扫过冯教习手中的碧海潮生莲,又扫过夏教习手中的镇土金蝗。

他的眼神清澈,没有贪婪,只有一种审视。

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对著两位教习,缓缓拱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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