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敕令嘉奖(1/2)
“吱呀——”
那扇朱红色的雕花木门被缓缓推开。
伴隨著这一声轻响,那一缕从门缝中挤进来的、带著室外燥热气息的阳光,似乎也变得有了几分重量。
一位身著深紫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跨过门槛,步履稳健。
他腰间繫著代表监院身份的玉带,手中托著一只覆著明黄绸缎的托盘,面容白净无须,眼神温润,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正是青云府道院惠春分院的监院,黎远。
“黎监院。”
胡教习见状,虽未起身,但也微微頷首致意,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今日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若是为了巡查课业,今日怕是有些……”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
林清寒不在,这听雨轩最拿得出手的招牌缺席,这场面多少有些不够看。
“胡师言重了。”
黎监院笑著摆了摆手,目光並未在讲堂內四处游移,而是径直落在了胡教习身上,语气中带著几分真心实意的感嘆:
“我今日来,不是巡查,是来贺喜的。”
“贺喜”
胡教习眉头微皱。
“正是。”
黎监院轻轻抚摸著手中托盘的边缘,声音提高了几分,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胡师教导有方,这听雨轩內,当真是藏龙臥虎啊。
就在方才,藏经阁那边传来消息,那枚一直沉寂的『感应石』,竟在一炷香的时间內,接连震动了三次。”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前排的几个內舍精英弟子更是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藏经阁的感应石,连接著阁內所有的法术石碑与法种。
只有当有弟子在极短时间內,凭藉极高的悟性或契合度,成功领悟或融合了高阶法术时,才会引发震动。
“三次”
胡教习的眼神也凝重了起来。
黎监院点了点头,眼中的讚赏之色更浓:
“非是寻常的民生小术,而是三门隶属於中院核心课程的进阶术法。
能以前院內舍弟子的身份,未入中院而先得其法,且一口气贯通三门。
这等悟性与根基,便是在咱们青云府前院所有班级中,也是凤毛麟角。”
“胡师,您这可是闷声发大財,准备在本次考核中,让胡字班一鸣惊人啊。”
听雨轩內,原本压抑的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
“三门进阶术法……未入中院先得法……”
赵猛那粗壮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飘向了讲台左侧。
那里,是一张空荡荡的深色蒲团。
不仅仅是他,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时间,顺著惯性逻辑匯聚到了那个位置。
除了那个已经旷课五日、据说在闭关衝击《春风化雨》的天才少女林清寒,还能有谁
必是她在闭关期间触类旁通,连带著悟出了其他三门神通。
“果然是她……”
有人低声嘆息,语气中並没有太多的嫉妒,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无力感。
这就是天才与凡人的鸿沟,当他们在为了一门二级法术焦头烂额时,人家已经开始批发中院的课程了。
这种差距大到让人连嫉妒心都生不起来。
胡教习看著那个空位,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眼中闪过一丝为人师者特有的骄傲。
但隨即,这骄傲便化作了一抹淡淡的遗憾。
他摇了摇头,放下茶盏,语气颇有些惋惜:
“是个好苗子,只可惜……性子太独了些。
黎监院,您来得不巧。
她今日並未应卯,这会儿,怕是还在哪处静室里闭关呢。”
胡教习正准备起身,替林清寒接下这份嘉奖。
然而,黎监院却站在原地未动。
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微妙,目光从那个空荡荡的蒲团上收回,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却透著一股耐人寻味的深意。
“胡师,您误会了。”
“误会”胡教习动作一滯。
“我並未说这人不在。”
黎监院转过身,面向后排。
他的目光並没有那种上位者的咄咄逼人,反而带著一种欣赏璞玉般的温润。
“恰恰相反,这位大才,此刻就端坐在这听雨轩中,刚才听您讲这『为官之道』,听得可是入神得很。”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
在这里
不是林清寒
眾人的脖子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顺著黎监院的目光,齐刷刷地向后转去。
黎监院的视线,並没有落在前排那些衣著光鲜的精英弟子身上,而是越过眾人,落在了后排靠窗的那个角落。
那里,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那一袭月白长衫、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徐子训。
另一个,则是刚刚才语出惊人、此时正低眉顺眼整理笔墨的青衫少年苏秦。
“徐师兄……”
赵猛的眼睛微微睁大,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名。
是了!一定是徐师兄!
周围的学子们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那种眼神不再是面对林清寒时的疏离与敬畏,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亲近与嘆服。
“徐师兄在內舍沉淀了整整三年,这就是厚积薄发啊……”
“他之前就说过要在那《春风化雨》上再试一次,看来这是成了。”
“不仅成了,还一口气悟了三门!
这就是徐师兄的底蕴,他平时不显山露水,那是君子藏器於身!”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如潮水般涌向徐子训。
在大家看来,除了那个不在场的妖孽,唯有这位平日里乐於助人、深藏不露的徐师兄,才配得上这等殊荣。
这不仅合情合理,更是眾望所归。
就连胡教习,此时也不禁侧目,看向徐子训的眼神中多了一分重新审视的意味。
难道……这小子真的放下了心中的执念,一朝开悟了
处在舆论漩涡中心的徐子训,此刻却並未如同眾人预想那般起身领赏。
他依旧保持著那个略显慵懒的坐姿,手里把玩著那枚玉扳指。
听到黎监院的话,他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变得有些玩味。
他太清楚自己了。
这几天他忙著给外舍的师弟们整理笔记,根本没去过藏经阁,更別提悟出什么三门进阶法术。
既然不是他。
那黎监院看的……
徐子训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自己的肩膀,落在了身旁那个正安静坐著、神色淡然得仿佛局外人一般的苏秦身上。
他看到了苏秦袖口处那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泥点,那是几日前在田间留下的印记。
看到了苏秦那双清澈如水、却深不见底的眸子。
更想起了方才苏秦那番关於“官者,牧也”的宏论。
那样质朴却厚重的言语,绝非纸上谈兵者能说出口的。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原来如此……”
徐子训在心中轻嘆一声,细细打量著苏秦,眉眼间儘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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