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邺城谍影(2/2)
北侧仓廪屋顶上,隐约有人影在移动——是蒙烈的人!他们没跟黄平去黑风峪,而是绕回来了。
赵牧眼睛一亮。蒙烈果然机警,看穿了黄平的把戏。
“拖时间。”他对陈平说,“和黄平说话,引他注意力。”
陈平会意,朝窗外喊:“黄平!你已穷途末路,还不束手就擒?”
“穷途末路?”黄平大笑,“这邺城内外,都是我的人。赵牧,你以为你赢了官仓案就了不起了?告诉你,那只是开始!”
他走到燕轻雪身边,扯掉她嘴里的布:“来,告诉你的情郎,你父亲燕昭现在在哪?”
燕轻雪咬唇,不言。
黄平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说!”
“在……在蓟城。”燕轻雪嘴角流血,“和公子嘉在一起。”
蓟城,燕国旧都。公子嘉,赵国流亡公子。
赵牧心头一沉。若燕昭和公子嘉会合,那四海盟的势力就远超想象了。
“听见了吗?”黄平对仓廪喊,“燕昭在蓟城聚兵三万,随时可以南下。赵牧,你以为你在查案?你是在找死!”
他越说越激动:“四海盟经营十年,遍布六国。咸阳有我们的人,军中也有我们的人。你今天就算杀了我,明天还会有别人。秦灭六国,天怒人怨,这天下……迟早要变!”
话音未落,北侧仓廪突然传来爆炸声!
“轰——”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黄平的人马顿时大乱。
“就是现在!”赵牧踹开粮袋,“冲出去!”
府兵郡兵如猛虎出闸,杀向混乱的敌群。赵牧直奔燕轻雪,一路砍翻三个拦路守卫。
黄平见势不妙,抓起燕轻雪就往后退。
“放箭!”他吼道。
屋顶上冒出十几个弓手,箭雨落下。赵牧挥刀格挡,但还是被一支箭擦过左臂,鲜血直流。
“大人!”王贲冲来护他。
“别管我,救燕轻雪!”
王贲咬牙,带人冲向弓手。赵牧则继续追黄平。
黄平拖着燕轻雪退到一座仓廪前,踹门钻进去。赵牧紧追而入,里面却空无一人——有暗道。
他正要搜索,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是李崇!
这位郡尉带着二十多个郡兵冲进来,个个刀出鞘。
“赵郡丞,对不住了。”李崇冷笑,“黄公答应我,事成之后,封我赵国上将军。”
叛徒!
赵牧握紧刀,左臂伤口在流血,但他不敢松懈。
“李崇,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李崇大笑,“秦法严苛,我在郡尉位置上熬了十年,才升了半级。跟着黄公,一朝就能封侯拜将——我为什么要回头?”
他挥手下令:“杀!”
二十多人围攻上来。赵牧背靠墙壁,挥刀死战。刀光剑影中,他身上又添几道伤口。
就在快要支撑不住时,门外传来喊杀声。
蒙烈带人杀了进来!
“大人,属下来迟了!”
“不迟!”赵牧精神一振,“抓住李崇,要活的!”
混战再起。有了蒙烈的人马加入,局势顿时逆转。李崇见势不妙,转身要跑,被赵牧一刀劈在腿上,惨叫倒地。
“绑了!”赵牧喘气,“其他人,搜!黄平和燕轻雪一定还在仓库里!”
众人散开搜索。赵牧则走到李崇面前,蹲下。
“李郡尉,黄平给你画了多大的饼?”
李崇面色惨白,但嘴硬:“赵牧,你赢不了。四海盟……”
“四海盟快完了。”赵牧打断他,“邺城这个据点一拔,他们在赵地的网络就断了。至于蓟城的燕昭……王翦将军二十万大军就在北边,他能翻起什么浪?”
李崇眼神闪烁,显然动摇了。
“你现在招供,我可以向郡守求情,留你全尸。”赵牧盯着他,“否则……按秦律,叛国罪,车裂。”
车裂,五马分尸。
李崇浑身一颤。
“我……我说。”他终于崩溃,“黄平在仓库地下还有一层密室,入口在……”
话没说完,一支弩箭从暗处射来,正中他咽喉。
李崇瞪大眼,喉咙“咯咯”作响,断了气。
赵牧猛地转头,弩箭来的方向,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追!”
但已晚了。黑影钻进一条巷道,消失不见。
“大人,这里!”陈平在仓库角落发现一道暗门。
门后是向下的楼梯,很深。众人举火把下去,又是一间石室,比之前那间更大。
石室里堆的不是货物,而是兵器!
弩机一百具,箭矢五千支,刀剑三百把,皮甲两百套……全是军械。
“少府监造的。”韩谈检查后确认,“编号都是连着的,是同一批。”
倒卖军械,证据确凿。
但在兵器堆旁,赵牧看到了更触目惊心的东西——十几口棺材。
打开一口,里面不是尸体,而是金锭。黄澄澄的金锭,码放整齐,粗略一数,至少五百镒。
再打开一口,是玉器、珠宝。
第三口、第四口……全是财宝。
“这是四海盟的宝库。”陈平喃喃道,“他们十年的积蓄。”
赵牧却注意到,还有一口棺材没打开,且单独放在石室中央。
他走过去,推开棺盖。
里面不是财宝,也不是兵器。
而是一个人。
燕轻雪的母亲,或者说——她的骨灰盒。
骨灰盒旁,放着一封信。
信是写给燕轻雪的,字迹娟秀,应该是她母亲生前所写。赵牧没有看内容,只是拿起骨灰盒,交给陈平。
“找到燕轻雪,把这个给她。”
“那黄平……”
“他跑不了。”赵牧看向石室深处,那里还有一道门,“他一定在等什么。”
话音未落,那道门后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
“轰隆隆——”
墙壁突然开裂,露出后面的空间。那不是石室,而是一个……祭坛。
祭坛上燃着九盏油灯,呈九宫排列。正中摆着一尊青铜鼎,鼎中插着一面旗帜——赵国的旗帜。
而黄平,就站在祭坛前,手里握着刀,刀架在燕轻雪脖子上。
“赵牧,你果然找来了。”他声音嘶哑,“但一切都晚了。”
“晚了什么?”
“子时已到。”黄平抬头,眼中闪着疯狂的光,“月圆之夜,血祭复国——这是天命!”
他举起刀,对准燕轻雪的咽喉。
而祭坛上的九盏油灯,突然同时熄灭。
石室陷入黑暗。
只有那面赵国旗帜,在不知哪来的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