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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以粮为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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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包摊开,里面是几块红褐色黏土块,湿漉漉的,还沾着河泥。

“今早在漳河码头卸货区找到的。”王贲喘着气,“一艘从河内来的货船,三天前靠岸,卸了五十车‘陶土’。但码头力夫说,那些车辙印深得不正常——陶土哪有那么重?”

赵牧捏起一块黏土,在指尖捻开。

和官仓里的一模一样。

“船呢?”

“昨天傍晚离港了,说是回河内。但属下问了水门守卒,那船出城后没往东走,反而逆流向北去了。”

向北,是邺城方向。

也是代地方向。

赵牧脑子里各种线索开始串联:河内红黏土、掺沙三成、向北的货船、李庸被控制的儿子、周稷的异常反应……

“萧何在哪儿?”

“还在官仓核对账目。”

“告诉他,重点查近三年所有从河内采购粮食的记录。”赵牧语速加快,“陈平,你去查周稷——我要知道他这些年经手的田租、粮赋,有没有异常平账。”

“诺!”

“王贲,带人去漳河沿岸找。五十车‘陶土’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有仓库。”

众人分头行动。

赵牧独自站在狱门外,秋风吹起他官袍下摆。远处官仓方向,封仓的郡兵已经到位,黑压压一片。

他想起昨天青鸟那句“这粟米哪来的”。

如果市面流通粮都掺沙,那掺进去的真粮去哪儿了?一千五百石粟米,足够五千人吃一个月,这么大的量,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消失。

除非……

“大人。”青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提着食盒,眼圈有些发红:“听说李庸被人下药了?”

赵牧点头,接过食盒。今天不是面糊,是粟米饼,烤得焦黄。

他咬了一口,细细咀嚼。沙感还是有,但比昨天那袋轻。

“青鸟,你绣坊最近有没有听到关于粮食的传闻?”

青鸟想了想:“有。前几日有个老妪来买绣线,闲聊时说今年粮价怪——秋收刚过,照理该跌价,可邯郸粟米每石反涨了五钱。她还说,买的米煮饭总硌牙。”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入秋后?”青鸟不确定,“对了,她还说城南‘丰裕粮行’的米最好,虽然贵些,但干净。”

丰裕粮行。

赵牧记下这个名字,三两口吃完饼:“帮我做件事。找几个信得过的妇人,去各家粮行买米,每样买一升,回来给我看。”

“大人怀疑……”

“我怀疑掺沙的不止官仓。”赵牧望向邯郸城鳞次栉比的屋顶,“如果整个邯郸的粮食都出了问题,那背后的黑手……就不是贪墨那么简单了。”

青鸟脸色发白。

她想起父亲还在时说过的话:乱世里,谁控制了粮食,谁就控制了人命。

黄昏时分,各路人马陆续回报。

萧何抱着一摞竹简冲进官廨,额头上都是汗:“大人,查到了!近三年邯郸官仓从河内采购粮食共八次,每次都是仓啬夫李庸经手。账目显示采购价低于市价一成,理由是‘大宗采购优惠’。”

“优惠了多少?”

“八次总计……三千石粮,优惠价差合一百二十镒金。”

赵牧眼神一凛:“钱呢?”

“账上记的是‘入库损耗抵扣’。”萧何翻开另一卷竹简,“但下官核对了实际入库记录——这八批粮入库时的‘鼠耗率’,平均高达四成!远超常例!”

“所以实际入库量只有账面的一半,另一半的粮款……”陈平接话,“就被‘优惠价差’和‘高损耗率’吞掉了。”

好一个空手套白狼。

用低于市价的价格采购,账上记优惠;实际到货又故意报高损耗。一来一回,中间的差价全进了私囊。而到货的粮食,再掺上三成沙土,账面重量还能补齐。

完美闭环。

“不止李庸一个人。”赵牧敲着案几,“质检吏、监门、仓佐……整个丙字仓的班底,恐怕都烂透了。”

正说着,赵黑炭回来了,满身尘土:“大人,找到了!漳河北岸二十里,有个废弃的砖窑,里面堆着大量红黏土,还有车辙印。看守的人跑了,但留下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枚铜印。

印文:河内郑氏。

陈平倒吸一口凉气:“河内郑氏,魏地大粮商,专做秦魏边境粮食贸易。”

“也是盐铁案里,给黄氏供应私盐的那个郑氏?”赵牧问。

“对!”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成了线。

盐铁案余孽、河内粮商、官仓蛀虫、向北的货船、代地方向……

“他们不是在贪墨。”赵牧缓缓起身,声音冷得像冰,“他们是在用大秦的粮食,养敌国的军队。”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

邯郸城华灯初上,夜市将开。百姓们不会知道,他们每天吃进嘴里的粮食,有多少变成了沙土;而那些真粮,正一车车运往北方,成为刺向大秦的刀剑。

“传令。”赵牧转身,“今夜所有人不得休息。萧何,我要郑氏商行在邯郸所有商铺、仓库、人手的名单。陈平,盯紧周稷——如果他和郑氏有联系,今晚必有动作。”

“诺!”

“王贲,调二十名府兵,便衣埋伏在丰裕粮行四周。”

“大人要抓人?”

“不。”赵牧摇头,“我要看看,谁来灭口。”

他走到窗边,看着这座战国名城。

一年前,他还是安阳县狱里等死的囚犯。如今,他是邯郸郡丞,手握司法重权。

可权力越大,看到的黑暗就越深。

“大人。”青鸟轻声说,“粥煮好了,趁热喝吧。”

赵牧回头,看着这个从安阳就跟在自己身边的姑娘。她眼里的担忧那么明显,藏都藏不住。

“青鸟,你怕吗?”

“怕。”青鸟老实点头,“但大人不怕,我就不怕。”

赵牧笑了,接过粥碗。

粥还是糙,但热乎乎的下肚,让人生出几分力气。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亥时了。

长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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