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土人臣服（2/2）

日子平淡得像南洋的海面，波澜不惊。

远处传来号角声。

孙尚香抬头。

一艘大船正缓缓驶入港口，桅杆上飘扬着玄色龙旗，是洛阳的补给船。

“又有物资到了。”华姝放下药材，唇角带着笑意，“云岚姐姐的清单，每次都比人周到。”

孙尚香起身，向码头走去。

码头上，水手们正忙着卸货。

粮食、布匹、药材、铁器，堆成了小山。

负责押运的军官小跑过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书信。

“孙夫人，华夫人，云娘娘亲笔。”

孙尚香接过，拆开信封。

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两位妹妹：南洋遥远，珍重自身。姐姐在洛阳，每日为你们祈福。女儿红已窖藏三年，待你们归来，不醉不归。”

短短几行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言语。

但孙尚香盯着那行“女儿红已窖藏三年”，眼眶渐渐泛红。

三年。

从她出征那天算起，整整三年。

那些刀光剑影的日子，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那些在雨林中挣扎爬行的日夜——

她以为她早就忘了洛阳的样子。

可此刻，当那坛女儿红出现在云岚的字里行间。

她忽然想起洛阳的春色。

想起陈远临行前那句话：“活着回来。”

想起云岚在城头挥手的样子。

她忽然很想回去。

很想。

华姝凑过来，看完那封信，眼眶也微微泛红。

“云岚姐姐……”她轻声道，声音有些发哽。

孙尚香握着信纸，沉默良久。

海风吹过，带来咸涩的气息。

远处的海平线上，夕阳正缓缓西沉，将整片海域染成金红色。

她忽然开口：

“华姝。”

“嗯？”

“我们该回家了。”

华姝转头看她。

孙尚香望着那片金红色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三年了。该回去了。”

华姝怔了怔，随即轻轻笑了。

“是啊。”她也望向北方，望着那片看不见的海域，望着那个有洛阳、有云岚、有女儿红的方向，“该回去了。”

两人并肩立于海边，望着那片无垠的海域。

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沙滩上，交织在一起。

身后，码头的喧嚣渐渐远去。

远处，海浪一声接一声，拍打着礁石，像在催促，又像在挽留。

孙尚香将那封信仔细折好，收入怀中。

“华姝。”

“嗯。”

“回去之后，咱们三个，好好喝一顿。”

华姝弯起唇角，眼中却泛着泪光。

“好。”

“不醉不归。”

海风拂过，吹动她们的衣袂。

夕阳沉入海平线，最后一抹余晖将天地染成温暖的橘红。

……

八月初十，辰时。

爪哇岛，望海崖。

这是一处临海的断崖，崖下是终年咆哮的浪涛，崖上是一片平整的草地。

从这里望去，整片南洋海域尽收眼底，碧波万顷，直连天际。

三千将士列阵崖上，甲胄整齐，枪刺如林。

他们是从那场血战中幸存下来的人，是三千精兵最后的火种。

阵前，立着一座简陋的祭坛。

坛上摆着酒碗、香烛，还有一卷长长的名录——

那是阵亡将士的名册，两千九百三十七个名字，密密麻麻写满了几十页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