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升旗（2/2）

“姐姐，你真不回去？”

孙尚香没有答话。

她只是望着南方，望着那片海，望着那些看不见的敌人。

良久，她轻声道：

“华姝，你说，他此刻在想什么？”

华姝一怔：“谁？”

“司马昭。”孙尚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他此刻，一定在笑吧。”

华姝握住她的手。

“姐姐……”

孙尚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泪，只有更深的冰寒。

“传令，让大家开始准备，等我们伤养的差不多了，就回洛阳。”

华姝一怔：“姐姐，你……”

“我去见陛下。”孙尚香打断她，“有些事，只有我能告诉他。”

她顿了顿，望向北方。

“有些仇，也只有我能报。”

海风吹过，龙旗猎猎作响。

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声声如雷。

……

七月二十五日，午时。

南洋都护府。

孙尚香正靠在榻上换药，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嘈杂的喧嚣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夹杂着土语的怒骂和刀枪的碰撞。

帐帘掀开，一名斥候踉跄冲入：

“孙夫人！不好了！土人反了！”

孙尚香霍然坐起，牵动伤口，眉头微蹙：

“多少人？”

“至少三千，把都护府围了！陆将军正率兵弹压，但那些土人叫嚣着要踏平都护府，赶走汉人！”

孙尚香推开正在换药的医护，一把抓起榻边的战袍。

“姐姐！”华姝冲过来按住她，“你伤口还没愈合，不能乱动！”

孙尚香低头看她，目光平静如水：

“外面那些土人，不会等我伤口愈合再动手。”

她披上战袍，系紧腰带。

左肩的伤口传来剧痛，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备马。”

都护府外，剑拔弩张。

三千余名土著将府门围得水泄不通，人人手持长矛、吹箭、弯刀，脸上涂着狰狞的油彩。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酋长，头戴羽冠，胸前挂满骨饰，正挥舞着弯刀嘶声叫骂。

“汉人滚出去！这是我们祖辈的土地！”

“不滚，杀光你们！”

陆逊率两百精兵列阵门前，火枪手蹲踞，枪口齐刷刷对准人群。

但他没有下令开枪——对面是三千人，一旦开枪，就是不死不休的血战。

“酋长，”陆逊沉声道，“有话好说。开元朝廷设都护府，是为了保护你们，不是欺压你们。”

“放屁！”酋长啐了一口，“保护？你们占我们的地，砍我们的树，还让我们交税！这叫保护？”

陆逊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些土人并非无理取闹。

设立都护府后，确实有汉商欺凌土著的事情发生。

他正在查处，还没来得及安抚人心，就闹成了这样。

“酋长，那些不法商人，本都护自会严惩——”

“少废话！”酋长挥刀，“今天要么你们滚，要么——”

话音未落，府门忽然大开。

一匹枣红马缓缓行出。

马上端坐一人，玄甲未披，只着一身素白劲装。

左肩绷带隐于衣下，右手握着那柄新铸的定海剑。

她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分明是重伤未愈的模样。

但那双眼，锐利如鹰隼初醒。

酋长的骂声戛然而止。

三千土人齐齐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