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血战到底（2/2）

“我不冲，谁冲？”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满脸疲惫、浑身带伤的士兵。

昨天还有六十二个人，如今只剩下不到四十。

那些倒下的人，临死前都在看着她。

她怎么停？

她举剑，继续向前冲。

“杀——！”

这一日，孙尚香连斩一十三人，旧伤崩裂三处，血染战袍三次。

推进一百丈，又倒下二十一人。

六月二十七日，申时。

战斗进入白热化。

残存的开元军被压缩在两条街区之间，三面受敌，进退维谷。

孙尚香靠在一堵断墙后，大口喘息。

定海剑杵在地上，剑刃上满是豁口，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身边能站着的，只剩十九人。

弹药用尽，干粮早已吃光。

有人开始剥死尸身上的干粮袋，有人从水沟里舀脏水喝。

孙尚香闭上眼，靠在墙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轰！

一发炮弹落在三丈外，碎石迸溅！

孙尚香猛地睁开眼，透过硝烟，看见一群白衣身影正冒着炮火向这边冲来！

为首那个人，坐在轮椅上，被两名医护抬着，脸上全是血污和烟尘。

华姝。

孙尚香瞳孔骤缩，一跃而起，冲过去！

“华姝——！你怎么来了！”

她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轮椅扶手，看着那张苍白如纸、满脸血污的脸，眼眶瞬间红了。

华姝抬起头，看着她，唇角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姐姐在，”她轻声道，“我就在。”

孙尚香怔住了。

她看着华姝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看着她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的脊背。

看着她身后那些冒着炮火冲进来的医护，看着他们抬着的担架上那些还在呻吟的伤兵。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夺眶而出。

“你个傻子……”她哑声道，声音发颤，“你腿还没好……你跑进来干什么……”

华姝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却握得很紧。

“姐姐在的地方，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又一颗炮弹落在十丈外，气浪掀翻了两名医护。

华姝头也不回，对身后的医护们道：

“搭帐篷，架手术台，先救重伤的。”

她转向孙尚香：

“姐姐继续打。我在这里，伤兵交给我。”

孙尚香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看着她那张沾满血污却坚定无比的脸。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

“好。”她哑声道，“你在这里，我就放心了。”

她提起定海剑，转身，面对那座依旧挺立的内堡。

“还有谁——跟我冲！”

十九人站起身，握紧刀枪，发出最后的怒吼。

“杀——！”

六月二十七日，亥时。

孙尚香一剑斩翻最后一名拦路的晋军，踉跄着冲进内堡大门。

身后，十九人只剩七人。

她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定海剑上满是豁口，剑尖已经断了半寸。

她抬起头，望着那条通往顶层的楼梯。

那里，有司马昭。

她握紧断剑，一步一步，向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