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护短(2/2)
只可惜,她不知道的是,那雪莲虽好,却药性极寒,而长公主得的乃是寒症。
这一剂药下去,不是救命,是催命。
“瑶瑶,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林茂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顾夕瑶回过神,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林茂山碗里,笑道:“女儿在想,那买下雪莲的人,定是个至纯至孝之人,否则怎舍得花这般大价钱。”
“至纯至孝?”林翌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突然插了一句,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顾夕瑶,“未必是孝,或许是蠢。”
顾夕瑶心头一跳,迎上林翌的视线,那双幽深的眸子仿佛能洞察一切,让她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
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不可能!
重生之事匪夷所思,林翌绝不可能知晓。
“阿兄何出此言?”顾夕瑶镇定地反问。
林翌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五千两买一株药,若不能救命,便是催命,不仅要钱,还要命。”
他放下酒杯,酒盏重重磕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顾夕瑶心尖一颤。
这人直觉敏锐得可怕。
宴席散去时,已是月上中天。
顾夕瑶跟随父兄坐上回府的马车。
林茂山喝得酩酊大醉,一上车就呼呼大睡。
林翌骑马护在车旁,顾夕瑶独自坐在车厢内,透过被风吹起的帘角,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顾府的方向,一片漆黑。
想必此刻,顾挽月正抱着那株雪莲,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吧。
顾夕瑶从怀中摸出那块冰凉的令牌,指腹摩挲着上面那个锋利的翌字。
梦做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碎。
“在看什么?”
车窗外突然传来林翌的声音。
顾夕瑶吓了一跳,手一抖,令牌滑落,掉在车厢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只修长的手掀开车帘,林翌策马靠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扫过地上的令牌,剑眉微挑。
“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能乱扔?”
顾夕瑶连忙捡起令牌,紧紧攥在手里:“是不小心……”
“收好了。”林翌打断她,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这令牌能调动皇城司暗卫,过几日便是诗文会,鱼龙混杂,你自己当心。”
顾夕瑶心中一动。
诗文会?
上一世,顾随之便是在诗文会上大放异彩,从此平步青云,而那篇策论,正是出自她手。
这一世,没了她的代笔,顾随之那个草包,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多谢阿兄提点。”顾夕瑶仰起脸,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妹妹定会好好准备,不让阿兄失望。”
林翌看着她脸上那抹狡黠的笑意,眸色微深。
这只小狐狸,又在算计谁了?
但他并未拆穿,只放下车帘,重新驱马前行。
夜色深沉,马蹄声碎。
顾夕瑶靠在软枕上,轻轻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