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可用数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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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阿伊莎的指尖在身侧无意识蜷了蜷,又慢慢松开,喉间莫名发紧,呼吸跟着轻了几分。
她想起自己刚跟着王锦林教授写第一份调查报告的那段日子。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触这片土地的完整水文档案。海量的数据堆在面前,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戈壁滩上没尽头的沙粒,怎么扒都扒不完。光是整理、分类、剔除异常值,就花了整整三天。
那些天,她守在王锦林教授那间堆满资料的小屋里,从天亮坐到天黑,久坐的腰背僵得像生了锈,动一下就隐隐发酸,指尖翻纸页翻得发涩,指腹磨得微微发红,就连夜里睡着,梦里都是跳动的数字,缠缠绕绕,无时无刻不在催促着她:快点,再快点。
一直到第三天夜里,她终于筛出了第一批可用数据,以为能松一口气,却发现还有一大半没来得及核对。
而王锦林教授还放出话来,要求初稿要赶在周末之前拿出来。
就因为急着赶进度,她整整熬了两个通宵,第一个晚上,进度慢得像戈壁滩上的蜗牛,她拼命逼着自己盯着那些枯燥的曲线图、地下水位变化趋势,可脑子却像灌了沙,昏沉又僵硬,怎么都转不动。她反复低头看手里的资料,又抬头瞅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时间,来来回回不下几十次,直到屏幕上的数字跳到凌晨十二点。
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规整的分工,王锦林教授吃住都在研究室,她大多时候把资料带回自己住的地方忙活。
夜里的研究院静得吓人,只剩她和老教授两个人,她住的屋子离葡萄架还有几步路,老教授夜里又不常走动,所以她那间小屋,静得只剩头顶灯管的嗡鸣,嗡嗡声裹着夜色,显得格外冷清。
在这种连孤寂都要被无限放大的夜晚里,在看不到丁点星光的沙漠里,她做的这些事情头一次在心里产生了几分动摇的迷茫。
这股无力和焦虑,促使着她趴在桌子上,盯着面前那页怎么都读不懂的数据表,眼泪就这么涌了上来。
没有哭声,没有抽噎,就是视线猛地模糊,一滴、又一滴,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小团墨渍,洇湿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她赶紧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抖了几下,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这里的房子不隔音,老教授还没睡,她怕被听见,怕这位一直信任她的老教授,看到她的脆弱和狼狈。
她也不是委屈,但这些数据就是密密麻麻压在她的心口,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很难受,她并不喜欢。
太多太密的数字压下来,让她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对着这片沉默的土地,却发现自己连它的脾性都还没摸清。
也是怕自己不够快,怕跟不上,怕辜负了大家心里的那份信任。
她到现在都记得,那一滴泪砸在纸页上的瞬间,无声的,却在她脑海里回荡了整整一夜。没有声响,却比戈壁最烈的风还要震耳。
不过那样的日子,熬过个把月也就习惯了。高强度的工作像磨刀石,把人磨钝了,也磨快了。以至于后来偶尔想起那个趴在桌上偷偷掉泪的夜晚,她竟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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