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修补(1/2)
旁边另一位围着花色头巾的妇女抬起头,笑得眼睛都弯了下来,她同样压低声音招呼孟铭:“锅里还有奶,也有刚烤好的馕,洗完脸过来吃一口,热乎的。”
她看起来稍年轻一些,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模样,或许更年轻些,毕竟在沙漠里讨生活,没有精致护肤的条件,人都苍老的很快。但她的脸很圆润,脸颊上的红晕也比刚才那位妇人透亮一些。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舒展,整张脸都跟着亮了起来,连皱纹都被抚平了。
即便压低了声音讲话,语调也是上扬的,听起来就很清脆舒爽,汉语也说的顺溜,孟铭不用刻意去猜都能听懂。
孟铭端着搪瓷盆,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他还是不太习惯被人这么围着说好话,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种带着热乎气的家常。独来独往惯了,反而适应不了这种氛围。他本意也想多说几句寒暄的话,可那些字绕在舌头上转了几圈,愣是找不到出口。
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两个字:“……谢谢。”
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妇人笑着摆手,手上的白面簌簌往下掉,“谢啥嘛,就搭把手的事,又不是干多重的活。”
她说话爽利,语调还是那样脆生生的,压低了也透着实诚,“你们这些读书娃,天天要动脑子想事情,比我们累多了。”
旁边蹲着的老汉一直没插话,听见这句才抬起头。他脸上沟壑纵横,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黑亮黑亮的。他天生一副大嗓门,使劲往低压,还是透着股瓮声瓮气的厚实劲,“就是,你们这些娃娃要多吃点,从大老远来帮我们,可不能饿着肚子干活。”
他说话慢得很,一字一顿的,每蹦几个字就顿一下,像是在脑子里仔仔细细搜刮着合适的词,生怕说不对、说不好,连嗓门都攥得紧紧的,每一句都落得又轻又实。
大概是看出孟铭的不自在,几人也没硬拉着他寒暄客套,话头自然而然一转,就落到了手里的面团、灶里的柴火上。
话里偶尔夹杂着几句软糯的维语,孟铭听不懂,却半点没觉得被晾在一边。那些话像院外掠过戈壁的风,轻飘飘地从他耳边滑过去,不扎人,不扰人,也没半分要把他隔在外头的意思。他端着搪瓷盆站在晨光里,反倒觉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平和,整个人像化在了这片温吞吞的晨光里,连指尖沾着的水汽都暖融融的。
他甚至生出一种奇异的错觉。
就算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站着当块背景板,也半点不违和,就像院角的葡萄架、墙边的馕坑,本就该在这片晨光里似的。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声音都压得低低的,半点不扰人。可那股子热乎劲儿却顺着话头漫开来,把这清晨空荡荡的院子,填得满满当当。
和他住惯的城市不一样,城里的邻里,从来都是各家自扫门前雪,关上门就是各自的一方天地,连对门住了几年都未必能叫得上名字,满是客气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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