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是一路人(1/2)
他飞快瞥了一眼阿伊莎。
就一眼,短得像夜风掠过沙尖,连她脸上是什么神色都没来得及看清,就慌忙收回了目光。随即鼻腔里轻哼出一股粗气,硬是把那副刻在骨子里的吊儿郎当的调子,从发紧的嗓子眼里拽了出来。
“别小看人好吧。来这儿都多少天了,怎么可能连研究院那几个偏房的位置都记不住,”他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来一点,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似的,“你只管说地方,我不可能回不去的。”
回不去,就睡沙地上。
反正晚上到白天,才一晚上而已,风沙再怎么烈,也淹不死他这么大个人。他满不在乎地想着,也没把这话说出口。
皎洁的月光落在两人之间那两截被拉长的影子上,夜风一吹,便轻轻晃了晃,挨得极近,却又始终隔着那么一小截。不长,刚好够一只手伸过去,又刚好够那只手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阿伊莎轻轻叹了一声,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像戈壁夜里沾在骆驼刺尖上的夜露,刚出口就被呼啸的夜风卷得粉碎,散在了漫天月色里。等飘到孟铭耳边时,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气音,却偏偏精准地挠在他心上,让他刚勉强平复下去的心跳,又毫无预兆地漏了半拍。
他很少有这样失控的时候,唯独面对阿伊莎,思绪总不受控地飘回两年前的那个夜晚。
在他侃侃而谈,因为醉酒而大方厥词时,一抬眼就撞进了阿伊莎的眼睛。存粹到近乎虔诚的星河从她眼中漫出,盛着他口中关于这片土地“禾下乘凉”的虚妄构想。
那束光至今还烫在他眼底。
比他捏着的烟头还要烫,烫的他每每见到阿伊莎总会不自觉的想起。也将他所有漫不经心、玩世不恭,都烫的消散在风沙里,他始终无法在阿伊莎面前,竖起那道名为混不吝的高墙。
在两人走着的间隙,阿伊莎的声音响起:“研究院的偏房,都给你们团队的人住满了。”
这番话被她说得平平稳稳,像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陈述,听不出半分抱怨与委屈,更没有一丝情绪化的宣泄。
她脚下微微用劲,踩着松软的细沙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细沙在鞋底发出极轻的簌簌声响,混着她清凉的声线,被夜风揉得散散的。目光也直直落在正前方黑沉沉的苍茫大地上,又像早已越过连绵起伏的沙丘,望向了被风沙半遮半掩的那点零星灯火,眼神里裹着化不开的悠远。
阿伊莎从来都不抱怨什么。
哪怕是两年前,孟铭带着未完成的承诺、一声不吭地不辞而别,她也没掉过一滴泪,没说过一句怨怼的话,只是用那双盛过星光的眼睛冷冷看着他,平平静静地复述完整个过程,给他的承诺、他的构想,甚至他这个人,下了一张彻头彻尾的死亡通知书。
便是从这以后,孟铭就一直在这张通知书里挣扎,拼了命地想要证明,他没有食言,他没有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