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年轻血液(2/2)
可孩子的玩心重啊,干不了两下,就被小伙伴一吆喝,跑得没影了。
以往阿依木再贪玩,也总在天黑透之前踩着夕阳的尾巴回家,今天却只让同去的哈提捎了句话,说要留在研究院的院子里,给大哥哥准备惊喜。
一提起这事,妇人的心就揪得紧紧的。
上次阿依木自作主张,把自己第一次烤得有些焦糊的馕饼给了小伙子,她到现在都觉得过意不去。那馕实在拿不出手,眼前那个小伙子虽然全吃了,还夸了好吃,可那是人家心善,给小孩子留面子。次数多了,谁还能一直哄着?
她今天在地里忙了整整一天,手里的活计堆得像小山,急得在院子里团团转,又抽不开身,只好再三叮嘱跑回来的哈提再跑一趟,让他看好阿依木,别让孩子再乱拿东西给人添麻烦,也不知道那孩子听进去了多少。
偏偏天都黑透了,阿依木还没回来。
漠的夜黑得快,风又烈,她怕孩子贪玩跑远了迷了路,怕撞上沙漠里的野物,于是就站在门口的灯光里等啊等,等得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不过几个时辰,却像把她的精气神放在火上慢慢熬,一点点熬干了。
好在,这孩子平平安安地回来了,还是被这两个好心的年轻人送回来的。悬了半宿的心终于落了地,那股子后怕和感激,便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她抬起头,目光里盛着满满的诚恳,又藏着掩不住的局促,直直望着孟铭和阿伊莎。嘴唇动了好几动,那些在心里翻来覆去揉了百八十遍的客气话,到了嘴边,却像被风沙堵了喉,半个字都吐不顺畅。
要是说家常里短的维语,她能顺顺当当唠上半晌,可汉语她实在生涩得很。认得的字本就没几个,大多还是阿依木放学回来,晃着满头细辫子缠着想当小老师,她才跟着勉勉强强学会的几句日常话,哪里能说得出什么妥帖周全的道谢。
她急得指尖发紧,两只手在洗得发白的粗布围裙边上蹭了又蹭,粗粝的布料磨得指腹发涩,也没把堵在喉咙里的话蹭出来。到最后,所有翻涌的感激、搅得人心慌的愧疚,还有终于落了地的踏实,千头万绪揉在一起,全都化成了几声朴素又真挚的“谢谢”。
那声音不高,带着沙漠风沙磨出来的沙哑,字字沉重,裹着她满心无处安放的谢意落在夜风里。
孟铭身上那点懒洋洋的态度,在妇人诚恳的态度下变得有些生硬。
他可以面不改色的越过那些充满异样的各色眼光,也可以清晰的知道所有褒奖都是流水,他应付的了虚伪的场面,唯独不擅长应付这种直白又滚烫的真心画面。
孟铭站在原地浑身都透着不自在,手在裤兜里攥了又松,好不容易掏出来,举到一半僵在半空。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压根没想好抬手是要摆手说客气,还是要上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