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知足常乐(2/2)
来的时候,在大巴车上、机场里,甚至更早,比如在上海的动员会上,那种心照不宣的氛围就弥漫着。混个学分,刷份光鲜的实践履历,回去后简历上多一行沉甸甸的“援疆科研经历”,为未来的深造或求职铺路……
这是很多人心里默许的、甚至彼此默契鼓励的“潜台词”。它被包裹在“奉献”、“锻炼”、“学以致用”等光鲜的词汇之下,像一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大家都假装看不见,也都不去捅破。
如今,阿伊莎却用最直接的方式,将这层纸猛地撕开,将在新疆刺眼的阳光和风沙里。
这不再是暗示,而是明晃晃的、带着审视与驱逐意味的宣告。
人的容忍度和那点被勉强激发的热情,是有明确阈值的。当实际的艰苦远超预期,当浪漫的想象被粗糙的现实磨破,那点本就脆弱的使命感便摇摇欲坠。
而此时,再被如此直接地指责动机不纯、不愿吃苦,这些话激发出的情绪便轻易地越过了那个阈值。羞愧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不识趣”地揭穿、被“高高在上”地教训后,从心底腾升起的、混合着难堪与逆反的愤怒。
凭什么?
我们大老远跑来,已经是在吃苦了,不是吗?
凭什么要用这种标准来审判我们?
这样的潜台词,在不少人的眼神和紧绷的肢体语言中无声地流淌着。
空气越来越灼热,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燃。
阿伊莎就站在那片令人不适的寂静中心,站在比孟铭前两步的位置,她背脊挺直,目光清冽,坦然承受着所有投来的复杂视线。
就在这份对峙般的寂静中,虚掩着的木门被轻轻的推开,发出刺耳、尖锐的“吱呀”的声音。
古丽夏提教授踏了进来,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神情。她仿佛对屋内几乎凝成实质的紧张氛围浑然不觉,又或者,是太过洞悉。
她先是缓步走到王锦林教授身边,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而深沉的眼神,王教授几不可察地、疲惫地闭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