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惨痛的数据(1/2)
这是怎样惨痛的数据?
孟铭的脑子像是被钝器狠狠抡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愕然地盯着投影上那片吞噬一切的黄,又低头看向手中表格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监测点数据。纸页上,几条代表不同年份沙化面积的曲线向上攀升,旁边的注解,用非常醒目的红笔写着:
近五年,沙化面积以平均每年百分之一点五到百分之二的速度向外侵蚀。
百分之二的增长,看似微小,但放在这片本就脆弱的生态边缘,无异于一场缓慢的凌迟。
这意味着,阿依木家那片还能勉强看见点绿色的田地,也许几年后就会彻底被黄沙吞没;意味着王教授和阿伊莎他们坚守的试验田,每年都要面对更加严酷的风沙摧残;更意味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是在流沙上搭建家园,与一场注定会输的战争拔河。
孟铭喉咙干涩,他下意识攥紧手中的资料,纸张边缘硌的掌心生疼,他却不愿松开半分。
“沙化带来的不仅仅是沙子,还有土壤结构彻底崩解。最细的黏粒,最珍贵的腐殖质,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溜走。留下的只有越来越粗、越来越贫的砂砾。它们存不住水,也留不住肥。”
阿伊莎那特有的新疆腔调的汉语在室内响起,她在王锦林教授讲完后,补充着这些肉眼看不到的事实。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场大风后,刚垒好的田垄可能就被抹平了。刚冒头的苗子,要么被活埋,要么根被吹出来,晒死在太阳底下。你补种一次,风就再来一次。有时候……不是种子不想活,是这片地,连给它们一个抓牢的机会都不给。”
正如她所想,这片只有风眷顾的城市,除了沙子,什么都留不下。
屋内安静的可怕,只有投影仪发出嗡鸣声。
似乎在为这绝望的数据,发出最后的悲鸣。
“我们再看看下一张,”王锦林教授沉重的点头,接过话头,将画面切换到了下一张,“在这片地区,还有这比沙化更致命的,就是盐碱。”
图片上是土壤的特写照片,拍摄的相对清晰,画面聚焦于地表,灰白色的盐霜如雪花般析出,板结成一层硬壳。土壤开裂成龟甲状的缝隙,仅有的几株稻苗弱小且叶片枯黄卷曲,已然呈现出盐害的状态。
王锦林教授用手虚指着上面的盐霜形成的硬壳,不大的声音传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这里的土壤并非普通的沙土,而是盐渍土,根据我们的初步检测数据显示,这里表层土壤的含盐量普遍在百分之二点五到百分之三点五以上,甚至可能会更高。以及H值呈强碱性,达到了八点五到九点五之间。”
孟铭的呼吸,随着王锦林教授的话语渐渐急促了起来。
他甚至都不用再低头查看资料中所呈现的数据对比,光是听着就觉得浑身难受。
以他学的专业,他无比清晰的知道,普通水稻在土壤含盐量超过百分之零点三的时候,生长就会严重受阻。
而这里的盐分强烈的就像无数微小的毒针,通过运输管道破坏植物细胞,导致植物出现生理性干旱,让根系无法吸收水分和养分。
在孟铭眼中,那层白色的盐霜,无异于死神洒下的糖霜。
他不自觉看向身旁的阿伊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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