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从容(1/2)
咔哒—
打火机擦亮,屋内灯光来源又多了一种,蓝黄的小火苗剧烈跳动了几下,才归于平静。
孟铭紧蹙着眉,从烟盒里抖出烟迅速点上。深深吸上一口,灼热而辛辣的气息蛮横地涌入肺部,带来轻微刺痛。却也暂时压制了胸腔里翻腾的烦躁,攫取到了几秒钟近乎麻木的慰藉。
他再次抬眼,借着昏暗地光再次看了一圈眼前狭小、昏暗的地界。明明陈设简单到近乎让人忽略不计,还是让孟铭觉得有一股喘不上气的压抑感。
怎么说呢?
就像是没有人气的棺材房似的。
不适感再次涌上心头,孟铭烦闷的松开打火机的扳手,光源熄灭,屋内的视线骤的跌回到了原先混沌的昏暗。
烟头一点猩红,忽明忽暗。
在这绝对陌生,粗糙的仿佛拒绝一切柔软与舒适的空间里,这支烟成了他与过去那个熟悉世界唯一、脆弱的联系。
也是他此刻所能进行的,最无力的抗争。
白烟从他唇间和指缝中袅袅升起,在凝滞的空中打转,透过这层薄薄的雾,孟铭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在这样的地方,他一开始只想得过且过的,混满学分,拿到那张证明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鬼地方。
什么狗屁理想,早在黄沙之中被磨蚀的所剩无几了。
可阿伊莎那双眼,那双在昏暗灯光下依旧散发着璀璨光芒的眼,即便过了两年,即便记忆因醉酒而模糊,却依然能让孟铭清晰的在脑海里描绘出来。
到了现在,两人再次重逢,她那双经过岁月沉淀后平静、疏离的眸子,孟铭能感受到更深处藏着一种渴望、一种野心勃勃地期盼。
这种被岁月深埋却依旧炙热的念头,烫的他不敢直视。
那现在呢?
孟铭蹙起眉,夹着烟的手无意识收紧。
被善于开玩笑且时常捉弄人的命运重新扔回到这里,面对这样残酷的土地,他的自我反问就这么直接叩响了心间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要怎么做呢?
一整夜,他在反复自我与烦躁中度过,小心翼翼又恶狠狠的抽完所剩无几的烟,桌子上的易拉罐被临时征用为烟灰缸,被他塞满了烟蒂和灰烬,飘出的灰烬在斑驳的木桌上撒开星点的灰白。
直到窗边,一缕极淡的光从塑料布无数细微的褶皱和缝隙里倾泻进来,星星点点的,吝啬般洒落在床沿和地上。
孟铭才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随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掀开塑料布,透过风化严重、木纹皲裂的旧木窗格,勉强能透过低矮的泥围墙,瞥见遥远的天际线。
太阳缓缓升起,将暗金涂抹在无垠的旷野之上。
风沙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地间陷入了被抽空了声音般的寂静,只有远处,或许是试验田方向,传来极其微弱的簌簌声响。
新的一天,在孟铭彻夜未眠的混沌中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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