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剑道无二,徒有虚名(2/2)
那大雕闻言又啾啾啾的叫了一声,只是仍旧不让步。
冯默风见状,只好施展轻功,回头去把昏迷的杨过带了过来。
果不其然,杨过和这神雕似是有着某种天地自然的亲和力。
那大雕瞧见了重伤的杨过,忽的柔声低呼,凑过来用鸟嘴蹭了蹭杨过的脸颊。
冯默风见这神雕如此通灵,当下也不废话,只道。
“我这小友受了伤,烦请雕兄给他找个落脚的去处。”
那神雕看在杨过的面子上,加之冯默风刚才的确救了它,几番犹豫之下,这才转身领着二人朝着山谷之中而去。
它身躯沉重,翅短不能飞翔,但奔跑迅疾,犹如骏马一般,在山谷之中来去穿行,说来像是只走地鸡似的,但跑得飞快。
要不是冯默风的轻功不弱,只怕还追不上它。
二人一雕就这么跑了一阵,眼看着到了那山谷深处,忽的便来到了一处黑漆漆的山洞之前。
那神雕颇有灵性的往洞中摆了摆脑袋,冯默风立时会意,将杨过抱进了山洞之中。
冯默风本以为这山洞崎岖,怕不是有个百十丈深,不想这洞其实甚浅,行不到三丈,已到了尽头。
洞中除了一张石桌、一张石凳之外,别无他物。
唯有洞角有一堆乱石高起,似是个坟头。
冯默风心中一动,放下昏迷的杨过,循迹而去,四下看去,见洞壁上似乎写得有字,尘封苔蔽,黑暗中瞧不清楚。
他勉强借着月光,仔细瞧去,见洞窟石壁上有三行极细的小字,应该是以剑锋刻就而成。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敌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唯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也。”
“独孤求败?果然是他!”
冯默风心头一震,他几经周折,追着杨过来到这里,便是为了见识一下这传说中的剑魔独孤求败,究竟是何等风采。
只可惜这洞窟之中别无他物,除去了刻字之外,洞中的坟头也颇为简陋,想来应该是那大雕有些灵智,在独孤求败死后雕啄了些石头堆砌了个坟冢。
“可惜了,若是能有本武功秘籍,留下个一招半式,或许也能让我研究一二。”
冯默风心下暗暗叹了一口气。
他对这独孤求败的生平也不甚了解,只隐约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具体他留没留下什么武功秘籍,那秘籍又藏在哪儿,冯默风就不知道了。
正当他感慨白跑了一趟之际,忽的转念一想,回过头去看向了洞中的神雕。
那大雕正守在重伤的杨过身边,也不知是对杨过天生就有好感,还是这一人一雕之前便已相识。
冯默风追出来一趟,本就是为了看个稀奇,黄蓉这才刚生下一儿一女,他还急着回去照顾她。
因而冯默风也没废话,直接看向那大雕道。
“雕兄,这位独孤求败前辈可是你的挚友?他埋骨于此,不知可曾留下什么武学传承?”
那大雕通识人性,一听他这么说,拍了拍翅膀,竟还扭过头去不搭理他。
冯默风见状幽幽冷笑道。
“雕兄,你可听过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句话?这处山中来去不过数十里,我若是有心寻找,你又能瞒得住我什么?更何况我今日好歹是救了你一命,我与你有救命大恩,你就这么报答我?”
那大雕闻言,恨恨的回头瞧了他一眼,倒是颇有灵性。
冯默风得意的哈哈哈大笑几声,径直走出洞去,那大雕见状也只能赶忙追了出来。
这山谷洞后,树木苍翠,风景清佳。
冯默风四下走了几步,便来到了一座峭壁断崖。
那峭壁断崖之前生着一块三四丈见方的大石,约莫是个小山坪,崖壁上隐隐刻得有字。
极目上望,约莫是“剑冢”二字。
冯默风心中一动,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这独孤求败的剑冢便在他的埋骨之地附近。
他快步寻迹而去,没想到那大雕见他找到了剑冢,还扑腾着翅膀追过来要啄他。
冯默风哈哈大笑,纵身一跃,自是不搭理这雕儿。
那山坪峭壁,本极是险俊,也亏得冯默风轻功不俗,直接纵身一跃,在崖壁上借力轻点,几个起落之间便攀上了那山崖。
这飞到山崖之上一看,见山坡一旁的大石上刻有“剑冢”二字。
除此之外,尚有两行字体较小的石刻。
“剑魔独孤求败,无敌于天下,乃埋剑于斯。呜呼!群雄俯首,长剑空利,不亦悲呼!”
冯默风心下暗暗挑眉,四下看去,见山坪之中有一处乱石堆砌的坟包,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剑冢了。
此地说来一览众山小,颇有几分傲视绝俗之感,但这剑冢的规模未必有些太小家子气了些。
冯默风有心想要探寻独孤求败的武学传承,因而径直便要去翻找那处乱坟。
不想就在此时,忽听得山壁下咕咕咕的叫了数声。
他回头望去,见那神雕伸爪抓住峭壁上的浅坑,正纵跃上来。
它的身躯虽重,但腿劲爪足皆是十分的厉害,转眼间便爬上了这处山坪。
那神雕爬上了山坪,稍作顾盼,随即便对着冯默风沙,哑着嗓子吼了两声,似是怪他不该擅闯这剑冢。
冯默风却也不理,只玩笑道。
“雕兄,你现在才来劝我?怕是晚了些。”
说话间,他径直猛一挥袖,袖袍鼓卷之间,雄浑的内力豁然外放,“呼”的一声,直接将那坟头的乱石吹得四处飞溅,露出埋藏的三柄长剑。
冯默风见乱石之下没有秘籍,心中稍感失落,随手拿起一柄剑,见剑下的石刻有两行小字。
“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之年与河朔群雄争锋。”
再看那剑时,见那剑长约四尺有余,青光闪闪,确实是一把神兵利器。
他还待再找找线索,不想神雕忽的跑了过来,没头没脑的照着他一顿攘拱。
这家伙看出冯默风的功利心太重,不想他碰触独孤求败的遗物,偏偏又受了他的救命之恩,因而也不敢对他下什么重手。
冯默风没有搭理这神雕,只推开它,转头又研究起了坟中的剑藏。
他见那柄长剑旁边缺了一把剑,独独留了一条青石,上面也刻有两行小字。
“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悔恨无已,乃弃之深谷。”
想来这把紫薇软剑是被丢弃了,因而这剑冢之中只留下了一块青石做个念想。
冯默风对这些兵刃也不以为意,只将目光看向了下一柄剑。
那剑黑黝黝的,剑身中直,形式古朴,乍一看平平无奇,但冯默风两世为人,隐隐猜到了这把剑的名号,略一提气沉凝,握住那把剑随手挽了个剑花。
纵然他出招极是灵动,但这柄剑却异乎寻常,沉重至极。
明明是三尺多长的一把古剑,竟不下七八十斤,比之战场上的金刀大戟还要重上数倍。
如此神兵利器,确实是世间罕有。
冯默风把这黑剑一横,略一打量,见剑下也刻有两行小字。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持之横行天下。”
“果然是无锋重剑吗?”
冯默风心中一动,又拿着这柄剑随手挥了几下,只是心中却并无多少激动之情,只自言自语道。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说来玄妙,但这百十来斤的剑器,对如今的我而言,早已经上不了什么台面了。”
他这番话倒也谈不上是自夸自傲。
他一向对自己的资质悟性有清晰的认知,这些年来于武学上的造诣,虽是傲然于世,但对于真正的绝世高手而言却是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别的不说,无论是他的老丈人黄药师,还是西毒欧阳锋这样的武学宗师级人物,随随便便就可以自创武学,于九阴真经这样的绝世神功也只浅尝一二,从不拘泥执迷。
最重要的是,黄药师如今八九十了,又修了几十年的功夫,一身功力震古烁今,他是拍马难及。
冯默风自认不是老丈人的对手,这柄重剑在他而言尚且不足为奇,也难怪黄药师平素不怎么喜欢用兵器了。
想来到了黄药师这种武道大宗师的境界,江湖中也没什么兵器,值得他去惦记。
这般心念之间,身后的神雕又扑了过来要来拦他。
冯默风随手把那重剑丢了过去,好险没砸得这雕儿一个踉跄。
这神雕这下吃了瘪,只能委屈的看着他咕咕咕的叫了几声,这下倒是不敢拦他,只低头满地去捡石头想要把剑冢重新堆起来。
冯默风也不以为意,重新收回目光,凝神一看,最后一柄剑是柄木剑,年深日久,剑身剑柄均已腐朽。
剑下的石刻是:“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
如此木石三剑,以为独孤剑冢。
乍一看神威无穷,好似颇有声势,但在如今的冯默风看来,这独孤求败的剑法倒也只是稀疏平常而已。
不说别的,这江湖之中有名有姓的人物,但凡修炼到了一定境界,谁还会拘泥于兵器外物?
且不说东邪西毒这样的老五绝,也不提当打之年的郭靖,就说那铁掌水上漂裘千仞就是赤手空拳,从不用什么兵器。
如此看来,这独孤求败的无剑境界,实在是稀松平常而已。
况且按照时间来推算,独孤求败成名之时,应该是介于乔峰段誉等人的天龙时代之后,东邪西毒的神雕时代之前那几十年。
那几十年间,天下兵荒马乱,北宋南迁,江湖之中本就是非纷扰不绝,根本就没多少潜心修炼的高手,这独孤求败自视无敌天下,多多少少有点占了天时地利的意思。
“看来这独孤求败,十有八九也是和剑神卓不凡一样的沽名钓誉之辈,名号吹得响亮,本事却未必有多大。这以剑法扬名之人,果然多多少少都有点文青病。”
冯默风心下无奈一笑,眼看着这独孤求败没留下什么武功秘籍,当下也不再纠结。
想来这神雕时期,独孤求败都没有留下什么剑法传承,十有八九笑傲时期的独孤九式也是后人编撰的,说不好那独孤九式本就是华山剑法也不一定,再不然也许是杨过以独孤之名留下了那绝世剑法也不一定。
总之,眼下冯默风是找不到什么武功秘籍,只得悻悻离开。
他这转身之际,忽的瞧见那神雕还在地上捡石头,要把剑冢重新堆起来。
冯默风本想一走了之,但瞧见这神雕如此老实,又不免觉得好笑,随即又想起了重伤的杨过,便看向神雕道。
“雕兄,小弟有个不情之请,我带来的那个小兄弟,烦请你照料一二。”
神雕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咕咕咕的说着些什么。
冯默风笑道。
“你不必跟我讨价还价,我于你有救命之恩不说,你若是帮我照顾那个小兄弟,冯某人日后自当另有重谢。我俩儿就这么说定了。”
说罢,不等那神雕再说两句,冯默风纵然一跃,却是飞身跃下山坪峭壁,长笑数声,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