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势如水火（2/2）
他施展轻功，纵身飞掠过林间，顷刻间便飞到了山下，纵身落在了路旁的密林之中。
远远望去，果然见着远处的大道上烟尘滚滚，马嘶嘈杂，一队蒙古骑兵如黑潮般自天际线涌来。
那马蹄声先是沉闷如雷，转瞬便压得大地微微震颤。
当先数骑皆是身披皮甲、头戴貂帽，腰挎弯刀，背负长弓，目光冷锐如鹰，扫过四野。
其后大队人马连绵不绝，一色的矮壮骏马，四蹄翻飞，鬃毛被劲风扯得向后狂舞。
马背上的骑士或披轻甲，或裹羊毛大氅，腰间悬着箭囊与弯刀，马鞍旁挂着猎物与皮囊，沉默地疾驰，只闻马蹄踏地闷声，不见一人喧哗。
那蒙古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青黑色的狼头幡被狂风扯得笔直，如一面面怒张的骨翼。
队伍之中夹杂着驮马，载着帐篷、兵器与粮草，铁掌碾过碎石与沙土，留下密密麻麻的蹄印，一路向南延伸，不见尽头。
风声卷着寒意掠过四野，人马皆在尘雾中若隐若现，只那股剽悍肃杀的气势，如寒刃般刺破旷野，直逼人心。
这些蒙古人虽是北方异族，却也不愧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兵马，单单这行军的气势就大不一样。
冯默风看着这架势，不觉也暗暗心惊，只觉那襄阳城若不是有郭靖带着一帮武林中人守着，只怕还真不一定能坚守十余年。
眼下他也来不及感慨，急忙转身遁入林中，纵身朝着襄阳城而去。
他一路施展轻功疾行，速度自然是远胜过蒙古的兵马。
只是等他来到襄阳城外时，便见襄阳城头上甲械森然，成百上千的兵丁按队列阵，长枪如林斜指天际，长戈拄地，枪尖戈刃凝着寒意。
弓弩手据守垛口，远远眺望。
将官按剑巡城，所过之处气氛肃杀。
另有许多丐帮弟子散于兵阵之间，布衣短打扮，腰束革带，手持长刀短矛，或守于城门要道，或伏在滚木擂石旁。
人人屏息凝神，目光锐利如鹰，紧盯远方天际线，虽无官军甲胄，却亦是军纪森严，不见丝毫散漫。
城头上烽火熊熊，滚木擂石码得方方正正，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倾泻而下。
整座襄阳城头，甲光向日，人影肃立，如铁铸铜浇，在寒风中凝成一股沉凝如山的杀气，静待大战来临。
“果然是早有防备吗？”
冯默风见此情形，心中稍作一定。
南宋积弱，重文轻武，武备松弛，这算是他的固有印象，不过如今这襄阳城有郭靖镇守，明显还是有两把刷子。
眼看着襄阳城上四处严防，气氛肃杀，城门也早已封闭，里外不见有百姓进出。
冯默风也不想出这个风头，非得在这个时候跑去城门口吆喝着让人把城门打开，便就近寻了个城墙角落，径直纵身一跃，几个踏步借力便跃过城头，回到了襄阳城中。
他径直去往了郭府，此时蒙古大军来袭的消息早已经传扬开了，城中百姓皆是闭门不出，便连郭府上下也一片安静。
这一来是因为襄阳城大战在即，城中气氛紧张。
再者还是因为郭靖不喜奢华，这宅子里平日里就没有多少丫鬟仆从，所以此刻难免显得有些冷清。
不过这倒是给冯默风省事了，毕竟他不声不响的回来，要是遇到个什么丫鬟仆从，只怕还要让他们通禀郭靖一句，来来回回的也要浪费不少功夫。
他一路轻车熟路的去了后院厢房，正要去找黄蓉。
不想这还没见着黄蓉，刚一走过转角，忽的便迎面撞见了郭芙。
郭芙披着一件红披风，额前束着一条红飘带，手拿长剑，一副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模样，正兴冲冲的要溜出去。
只是还没等她多兴奋一会儿，这迎头就撞见了冯默风，顿时惹得这丫头小脸儿一沉，下意识的转头就要躲。
冯默风哪会惯着她，随手就拽住她的披风，皱眉道。
“你干嘛去？”
郭芙眼看着躲不过，干脆回头道。
“你别拉着我，蒙古人要打来了，我要去帮着爹爹守城。”
冯默风冷冷的道，“爹爹？谁是你爹爹？”
“哼~”郭芙不乐意的撇了撇嘴，说是不听劝，但好歹没敢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冯默风知道她玩心大，也懒得和她计较，只语气轻了些道。
“你娘在哪儿？”
“在东厢房呢。”
“带我去找她。”
冯默风说着，不等郭芙答应，便径直往东厢房走去，话里话外都没给这丫头拒绝的机会。
郭芙无奈，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他去了东厢房。
父女俩儿去了东厢房，冯默风推开门走了进去，在厅堂里没见着人，料想黄蓉应该是在里屋歇着，便去了里屋找她。
锦帐轻垂，房间里暖香隐隐。
床榻上躺着一位中年美妇，身形微隆，眉眼温婉间带着几分孕期特有的柔和倦意。
忽听得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眸中立刻漾起浅浅笑意，也顾不得起身需缓，先伸手轻轻一挑，素白指尖掀开半幅纱帐。
帐子被风拂得微微晃动，她扶着床沿慢慢坐起，鬓边几缕软发垂落在颊边，神色温柔道。
“芙儿，是你吗？”
郭芙还没吭声，冯默风便道。
“我回来了。”
一听到他的声音，黄蓉眼底的笑意更添了几分，话到嘴边却又语带薄嗔道。
“你还知道回来？”
郭芙本来还老老实实的跟着进了屋，一听黄蓉说话是这个调调，自然知道两人的腻歪，便含糊的说道。
“那什么，我先去外面了。”
说着，便机灵的退了出去。
她一走，冯默风倒也不必那么拘谨，径直上前抱着黄蓉，轻轻的道。
“怪我耽误了些日子，让夫人担心了。”
黄蓉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
“我担心你什么？我才没心思担心你。”
冯默风笑了笑，也顾不得和黄蓉斗嘴，只将自己此行去绝情谷追杀金轮法王的经过，粗略的说了一遍。
黄蓉对于那些争斗之事不以为意，倒是对那世外桃源一般的绝情谷颇感好奇，随口还问了一句。
“我与老顽童倒是好些年不见了，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吧？”
冯默风笑着宽慰道。
“他能有什么不好的，上蹿下跳的比年轻人的身子骨还要硬朗。”
黄蓉闻言，自也宽慰的笑了笑，不过转念一想，不觉又提醒道。
“听说蒙古人已经派遣大军，不日就会攻打襄阳，你回来时可在城外看见蒙古的兵马了？”
冯默风倒也没有隐瞒，脸色稍微严肃了些。
“看见了，蒙古人这次的阵仗不小，怕不是有上万兵马来袭，不过我看襄阳城头兵马整肃，想必有郭靖帮忙镇守，应该不会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