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雨夜追凶（2/2）

独孤博没有废话，直接以冰冷的威压逼迫询问，这几日是否有可疑马车出入。

几个车夫苦力战战兢兢，将自己所见所知和盘托出。无非是几支固定的补给队、寻常的商队、以及附近村落的采药人车辆，来来去去，在他们这些普通人眼中，并无任何特别值得注意之处。至于具体的去向、人员的样貌细节，他们也说不清楚，更别提留意是否有“携带大量可疑物品”或“行色鬼祟”了。

“你们的车呢？”独孤博的目光扫过草棚外停着的那辆盖着油布的空板车，以及车夫苦力们湿漉漉、沾满泥水的裤腿和草鞋，“这几天，用这辆车拉过什么特别的货？或者，有没有觉得这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回、回大人！”一个年长的车夫壮着胆子回答，“这、这车就是我们平时拉点零活、运些柴火山货的，破车一辆，能有什么特别……这几天也就给西边李庄送过两趟干草，都是寻常活计，没拉过奇怪东西。至于不对劲……”他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都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没啥不对劲啊，就是下雨天，车轴有点涩，跑起来沉些，别的都一样。”

车轴涩？跑起来沉？

独孤博心中微微一动，但并未表露。这点异常在雨天太常见了，泥水淤积、木材受潮都会导致。

他又仔细盘问了那几支车队离开的时间和方向，甚至让他们描述了一下车队的大概规模和护卫情况。但得到的答案依旧模糊，无法让他锁定任何特定目标。

看来，从这些普通车夫口中，是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了。他们根本不可能察觉到那个能无声无息吞掉万毒潭的存在的踪迹。

独孤博心中烦躁更甚。暴雨冲刷掉了森林里的痕迹，而外围的人类活动又如此繁杂模糊，难道真要让那小偷就此溜掉？

他不甘地释放出精神力，再次仔细扫描草棚周围，包括那辆板车，以及车夫苦力们身上。没有异常魂力波动，没有明显的毒性残留，也没有任何隐匿的魂导器或储物装备的痕迹。车夫们身上只是普通的汗味、雨水和泥土的气息，那辆板车更是破旧寻常，除了湿透的木头和铁件，以及泥泞，再无其他。

一切，都仿佛在告诉他，线索到这里，真的彻底断了。那个狡猾的小偷，很可能已经趁着暴雨掩护，或者更早之前，就利用某辆不起眼的马车，混在出入的车流中，远走高飞了。

独孤博站在草棚口，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冰冷的杀意在胸中翻腾，却找不到发泄的目标。

难道真要就此放弃？不，绝不可能！万毒潭被毁，此仇不共戴天！就算掘地三尺，把落日森林翻个底朝天，把近日所有出入此地的马车所属势力全部查个遍，他也一定要把那个小偷揪出来！

他最后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车夫，以及那辆在暴雨中静静停着的、湿漉漉的、毫不起眼的破旧板车，冷哼一声，身形化作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了茫茫雨幕之中。他要去更外围的官道交汇处查看，或者用更激烈的手段，去“询问”附近可能知情的魂师或势力。

草棚下，死里逃生的车夫苦力们，直到那道恐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幕中许久，才敢大口喘气，心有余悸地议论着刚才那位煞星般的绿发老者，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暴雨依旧滂沱，哗啦啦地冲刷着大地，也冲刷着那辆板车。

板车的木质车身和铁质轮轴，都被雨水浸透，湿漉漉的，不断往下滴着水。车底盘的阴影里，积着一些雨水，混合着车轮溅起的泥浆，看起来浑浊一片。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自然。

没有人会注意到，在这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板车底部，那些被泥水和阴影覆盖的角落里，某些木质纹理和铁件连接处的颜色，似乎比别处更加深黑一些，更加不反光一些，仿佛被某种极其粘稠、深色的液体长期浸润过，即使暴雨冲刷，也未能完全洗去那层沉滞的暗色。

更不会有人想到，就在刚才，那位名震天下的毒斗罗，与那个吞噬了万毒潭精华、此刻或许正静静潜伏在某个阴暗角落、甚至可能就在这车底某处、与泥水污垢完美融为一体的“小偷”，距离曾经是如此的接近。

却又在暴雨和寻常的掩护下，失之交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