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谷中论因果，魔临玄冰巅（2/2）

“所以我便留在这里。”他抬起头，目光平静，“一来，让灵云等人历练历练，见见真正的阵仗，对他们有好处；二来，做个顺水人情，让凌前辈有机会出手，与峨眉结下因果，日后他开口讨要青螺峪，也好说话。”

他顿了顿。

“毕竟凌前辈与我相交深厚，当年也曾助我良多。如今他要开宗立派，我自然要助他一臂之力。”

三妹被他揉得舒服，翻了个身，把雪白的肚皮露出来，眯着眼睛享受他的抚摸，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郑八姑看着眼前这一幕——青衫少年悠闲地靠在青石上，逗弄着怀中小熊，语气平淡地说着这些深谋远虑的计较，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慨叹。

她在这玄冰谷枯坐多年，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那些曾经的故交，有的已经陨落，有的早已将她遗忘，除了玉清大师，少有寻她的。而眼前这个少年，看似慵懒随意，实则心细如发，将人情世故、因果报应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道友思虑周全。”她缓缓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敬意，“倒是我多问了。”

赵玄机正要开口——

忽然，他神色一动。

抬起头。

目光投向谷口方向。

郑八姑也感应到了什么，那双深陷的眼睛里两点寒光骤然亮起。

天边。

十几道光芒正在急速靠近。

红的、绿的、黄的——那光芒驳杂刺目，在半空中拖出长长的尾焰，如同十几条毒蛇在天空中游走。光焰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呦呵。”

赵玄机抱着三妹站起身，望着那天边越来越近的光芒，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说曹操，曹操就到。”

话音未落，那些光芒已经逼近谷口。

为首的那道光芒最盛——惨绿中透着血红，如同一团燃烧的鬼火。光芒收敛处，显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俊朗修士，面白如玉、唇若涂朱、眉清目秀，气质颇为出尘；装束却极具邪派特征：头上戴三寸高的束发金箍，乌黑的短发披在两肩，穿一身烈焰般的大红道袍，赤着双足，每只脚底下都踏着一个栲栳大小的碧绿色鬼头，周身永远环绕着绿阴阴的鬼气寒烟，出场时还会伴随浓重的血腥气。

正是五鬼天王，尚和阳。

尚和阳立在半空，俯视着谷中那一片葱茏翠色。他目光一扫，落在石台上那枯槁的黑色身影上，又扫过石台旁那个抱着小熊的青衫少年。

“郑八姑。”他开口，声音在谷中回荡，“识相的，交出雪魂珠，饶你不死。”

郑八姑端坐石台，纹丝不动。

赵玄机站在她身侧，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刚刚被那声势吓到，正茫然四顾的三妹。

他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别怕。”

然后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个威风凛凛的五鬼天王。

阳光依旧洒落。

谷中的花香依旧弥漫。

只有那十几道魔光，将谷口染得一片驳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