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帝国的成年与忧患:大汉的富养危机(1/2)
【一个帝国,怎样才算成年、成熟?】
天幕的画面与旁白,从对文帝、景帝文景之治的养育总结,转向了一个更深层次的议题——帝国的成年标准。
【一个庞大的帝国,究竟怎么样,才算真正成年、走向成熟?】
左春秋抛出了这个宏观而深刻的问题。
【在我们已经盘点的两个例子面前,我们可以找到一些参照。】
画面左侧出现大秦的版图与标志。
【东方的大秦帝国,其走向成熟的标志,是秦襄公立国,获封诸侯,从此以一个独立王国的身份正式登上历史舞台,开启了有明确法统的扩张之路。】
秦襄公持剑立誓、开疆拓土的形象闪过。
画面右侧出现罗马共和国的版图与元老院、军团标志。
【西方的罗马共和国,其走向成熟的标志,是击败了强大的伊特鲁里亚人联盟,确立了在意大利中部的霸主地位,从一个城邦成长为区域性强国,为日后统一意大利半岛、迈向地中海霸主奠定了基础。】
罗马军团击败伊特鲁里亚人的战斗场景快速呈现。
【那么,当前我们正在盘点的大汉帝国呢?】
画面中央,大汉的版图与汉字熠熠生辉。
【从汉高祖刘邦立国开始,到汉武帝刘彻登基掌舵之时,大汉帝国虽然经历了内部的政治波澜,但总体上顺利度过了它的婴儿期、童年期,并迎来了它的青年期,走向了成年。】
时间轴从公元前202年划到公元前141年。
【这六十年的成长过程之中,】
画面展现了“文景之治”下的繁荣景象:田野丰收,仓廪充实,市井交易活跃,百姓脸上带着安宁。
【大汉帝国没有发生席卷全国的大规模内战,也没有遭遇毁灭性的大规模天灾人祸,反而大部分时间生活在文景之治所创造的、相对宽松良好的社会环境之中。】
【这似乎应了那一句古训: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而,大汉这六十年来,恰恰是无敌国外患,匈奴威胁虽在,但未动摇国本!若继续这样优游下去,岂不是要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这样的大汉,在表面的繁荣与稳定之下,其实是极其危险的!】
画面中,繁荣的市井背后,隐约浮现出军队疏于操练、边关守备松弛、贵族耽于享乐的景象。
【黄老之治的无为与怀柔,让大汉的成长更多是虚胖——国库充盈了,但武备可能松弛;社会安定了,但尚武精神可能消退;内部矛盾缓和了,但应对突发危机的能力可能并未得到同等程度的锤炼。】
【北方的匈奴威胁,对整个大汉帝国而言,虽然带来屈辱和边境侵扰,但在和亲政策的遮掩下,并未被视为致命的、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更像是一种慢性的、可以忍耐的皮外伤。】
【整个大汉这六十年,除了汉高祖刘邦时期那次失败的白登之围外,几乎没有大规模主动对外用兵的记录。】
画面闪过吕后收到匈奴单于侮辱性书信后强忍怒火、文帝景帝时期继续和亲纳贡的场景。
【此后,大汉的母亲吕后受辱,匈奴年复一年地寇边、勒索……大汉却也只能忍着,不敢真正亮出拳头,进行一场决定性的反击。】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大汉很可能在优渥的享受、内部的安逸与对外的隐忍中,逐渐沉沦,精神萎靡,筋骨松软,变成一个空有庞大躯壳、却缺乏锋利爪牙与不屈斗志的富家翁。】
【它的幸运,是在这六十年里,接连遇到了尽心竭力的好父亲刘邦、坚强隐忍的好母亲吕后、以及勤勉持家的好哥哥文帝与景帝,为它遮风挡雨,积攒家底。】
【但大汉的不幸,或许也正在于此——因为它被保护得太好,成长之路过于顺遂,缺乏真正血与火的残酷淬炼,以至于它可能成长为一个锦衣玉食、却未必懂得世间险恶、未必拥有足够血性与韧性的富家少爷。】
【对比在残酷战国环境中厮杀出来、每一个细胞都刻着战斗印记的大秦,它太幸福、太安逸。】
【对比在持续对外征服中不断经受考验、在战争中凝聚和锤炼的罗马共和国,它也太安逸、缺乏足够的压力测试。】
旁白语气凝重。
【这种被过度保护的富养,对一个志在长存、注定要面对复杂严峻内外挑战的庞大帝国而言,或许,本身就是一种潜在的危机。】
汉初,长安。
刘邦看着天幕的分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咂嘴道:“嗯?不对劲,不对劲啊……六十年了?”
“除了老子当年那次,后面就再没人敢对匈奴动真格的大规模用兵了?皇后被欺负了也只能忍着?文皇帝、景皇帝他们……就一直和亲?”
他挠着头,一脸困惑加不满:“这样不行的啊!这大汉小子……被养得也太顺了吧?光攒钱,不练拳头,这不是养猪吗?养肥了等着挨宰?怎么回事?老萧,子房,你们说说!”
萧何面色凝重,抚须沉吟道:“陛下,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孟子此言,确为至理。天幕所析,切中要害。”
“我大汉立国之初,因秦之暴毙、民生凋敝,确需与民休息,积蓄国力。”
“然休息绝非永远躺平。若长期无敌国外患之紧迫感,朝野上下易生懈怠,武备易驰,血性易消。长此以往,一旦真有强敌扣关,或内部生变,恐有倾覆之危。天幕言虚胖,甚为形象。”
张良也补充道:“黄老之术,适用于休养生息之特定时期。然国无恒强,亦无恒安。若沉溺于无为之安逸,忘却有为之进取,帝国之精神将趋于萎靡。匈奴之患,今日不致命,他日未必。养痈遗患,古之明训。”
汉景帝时期。
正在观看的汉景帝刘启,听到天幕点出文景之治下的潜在危机,尤其是虚胖、缺乏血性等评价,脸上并无不悦,反而深有同感地点头。
他对着身边的晁错、周亚夫等人叹道:“天幕所言,确实太对了!朕与父皇这几十年来,首要之务是削平内患,恢复国力,对外……不得不采取守势。匈奴猖獗,朕岂不知?然国内未平,仓廪未实,实难大举兴兵。”
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不甘:“想要我大汉对匈奴真正亮剑,一雪前耻,恐怕……真的要等到下一代了。所以……”
他看向天幕上即将出现的汉武帝字样,喃喃道:“这个汉武帝,就是上天注定要带领我大汉,对匈奴亮剑,激发我大汉沉睡血性,完成成年礼的那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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