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岁月静好(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房青君拿鞋回来,蹲下替兕子套好。
兕子没有动,眼睛已经合上。
屋外的雪还在下,风吹过檐角,冰凌叮当作响。门帘外传来滚滚翻身的动静,随后哼了两声,呼噜声又接着响起。
苏牧低头看了看腿上的小脑袋。
兕子的呼吸渐渐平稳,已经睡熟。
他把狐裘往下拉,盖住兕子的肩膀。
李丽质收回手,拿起最后一个橘子慢慢剥皮,炉火映着她的侧脸。房青君拾起针线,继续缝那只茶叶袋,针脚轻得听不见。
......
......
南洋的海,和林老汉跑了三十年的近海完全不同。
出了占城港两天,东南风忽然转成北风,帆面吃不住力,船身横着被推开十几里。
水手们骂着收下半幅帆,靠尾舵硬把船掰回航线。
过真腊外海第四天,天亮时海面还算平静,午后云层从西面压来,黑得发紫。
林老汉站在船头看了一阵,回舱取出那本手册。
手册是苏牧亲笔写的,只有二十来页,外面封了三层油纸,又裹了一道蜡布。
封面没有题字,只画了一条船和一片浪。
林老汉翻到第七页。
“遇风暴前兆:云层自西北压低,海面涌浪变长,间距缩短。鸟群低飞或消失。此时距风暴到达约两个时辰。”
他抬头看向桅杆顶端,出港后跟了三天的海鸥,半个时辰前已经飞远。
“降主帆,留前三角帆!”
水手长老周靠在船舷上啃肉干,听见喊声,手一抖,肉干掉进海里。
“船长,这风还不算大。”
“等风大了再收就晚了,动手!”
老周爬上桅杆,和两个年轻水手把主帆降下,捆死在横桁上。前三角帆留着,船头能保住牵引力,免得被浪推横。
林老汉继续翻手册。
“抛锚:水深二十丈以内可下石锚减速。水深超过二十丈,不抛锚,改用船尾拖缆减速。拖缆末端绑重物,入水后形成阻力,防止船体被浪推着侧翻。”
他探头看了眼船舷外的海水,水色已经发深,墨绿中透着黑。凭多年经验,这片海少说有四五十丈深。
“老周,把后舱那捆备用缆绳拿出来,再绑两块压舱石,从尾舵两侧放下去!”
老周跑向后舱,嘴里还在嘟囔:“这法子谁教的?”
“少废话,快点。”
缆绳放下去时,风已经起了。
风从四面压来,耳边全是呜呜声,水手们扯着嗓子也听不清彼此说话。
浪头从两丈涨到四丈,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船身前后颠簸,船头扎进浪里,又被浪头抬起。甲板上的海水还没排干,下一道浪已经盖了过来。
三个农官吐得趴在舱板上起不来,玄甲军的人也不好受,全都靠着舱壁把自己绑牢。
林老汉站在舵位上,双手握紧舵柄,胳膊上的青筋鼓起。手册上的话又浮到脑中。
“风暴中保持船头迎浪。船头吃浪面积最小,两侧受力均匀,水密隔舱分散冲击。切忌横风,横风必翻。”
舵叶在水里吃力,每转一寸都得和海水较劲。老周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两人合力把舵扳住。
船头始终对着浪头。
一道浪打来,甲板上的水没过脚踝,从两侧排水孔哗哗流走。隔舱接缝处渗出几道细流,船舱没有进水,铜钉和桐油顶住了冲击。
苏牧在渭河边验船时说过,差半分的钉子就是半条命。广州港出发前,段纶让工匠把全船铜钉重新敲了一遍。
这一遍工夫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