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咬春(2/2)
小兕子蹲在他脚边,用小木瓢在地上挖坑,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给什么虫子修宅子。
苏牧把一个干净的瓷碗推到李承乾面前。
“先喝汤。”
李承乾低头看了一眼碗里清淡的东西,没多说,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汤水入嘴,第一口是豆豉的咸,第二口回味时才品出竹笋的清气,再往下咽,喉咙里有股子暖意慢慢散开。
不烫,不涩,也不腻。
他又喝了一口。
旁边的内侍已经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
李世民站在菜地栅栏边,手里端着剩下的腌笃鲜,表面上是在看那几株被扶正的土豆苗,视线其实一直往院子里飘。
李承乾把那碗汤喝完了,放下碗,摸了摸肚子,神色有点茫然。
“饿了。”
他自己也像是没料到这两个字会从嘴里出来。
苏牧拿过空碗,掂了掂。
“等着。”
他转身进灶房,把那口小砂锅移到灶台一侧保温,另起了一口平底铁锅。
案板上还剩半把韭菜,细长,油绿,叶尖挺括,是清早刚割的。他拿菜刀去根,把韭菜叠成整齐的一束,刀刃压下去。
极快。
几乎没有声音。
韭菜在案板上散开,切口齐整,每一根都是三寸长。
旁边站着的王德全缩了缩脖子。
他见过苏牧切菜,但每次看都还是觉得那把刀不像在切东西,更像是在照着某个看不见的标尺划。
接下来是一根胡萝卜,苏牧左手压着,刀横着片,薄薄一片片揭下来,码整齐之后再竖着一推,胡萝卜就成了细条。
再是腌笃鲜用剩的半截春笋。
最后是一块精瘦的猪后腿肉,不带一丝肥,刀刃斜着走,把肌理切断,一根根红白分明的肉丝铺开在案板上,粗细和韭菜相仿。
四样东西摆在一起,苏牧拿手指拨了拨,长短基本一致。
王德全吞了口唾沫。
这种刀工,尚食局那几个自诩高手的师傅看见了,怕是连菜刀都不好意思再提。
苏牧拍了拍手,从灶台边拿过一碗提前和好的烫面团。
烫面劲道少,但延展性好,擀开来薄得能透光。
他揪下一个小剂子,掌心按扁,擀面杖来回滚两遍,一张比巴掌略大的薄饼摊在案板上,半透明的,边缘极薄。
铁锅烧得发烟了。
苏牧倒油,油一入锅立刻炸开。肉丝先下去,铁铲拨散,七八秒起锅,只断生,不多留。
胡萝卜丝和笋丝下锅,翻炒,不到一分钟。
最后韭菜进去,加盐,颠锅,锅铲拨三下,出锅!
从下料到出锅,整个过程没超过三分钟。
炒出来的馅料颜色鲜亮,韭菜还是绿的,胡萝卜橙红,肉丝白润,堆在盘子里热气腾腾。
苏牧把薄饼放在铁锅里略烙一下,两面都烘到微微起了白点,软而不硬。他把馅料铺在饼上,从一端卷起,卷得紧,两头稍微收一下,放在盘子里。
三个,并排摆着。
他端着盘子走出去,搁在李承乾面前,顺手把砂锅也拎出来在旁边放好。
“咬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