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少林寺的最终豪赌（2/2）

然而，这些话多半并非出自真心，而是刻意逢迎。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若真目空一切、狂妄自大，又岂能活到修成真武法相境？

“行了，少说些奉承话。”叶修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刹那间，满殿喧哗戛然而止，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说到底，这些人加入天庭，并非出于忠诚，而是迫于叶修的威压。纵使后来确有获益，心底对他的畏惧却始终压过一切。只要是他明令禁止之事，哪怕利益滔天，也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这种高压统治，长远来看必然难以为继。但叶修并不在意——他本就不打算让天庭长久存续。待他一统此界、登临界主之位，天庭存或不存，又有何干？

……

半月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日，少室山下人潮涌动，四方豪杰齐聚。无数江湖散修闻风而至，只为亲历这场史无前例的盛会。

与此同时，少林寺大雄宝殿内，各路顶尖高手已尽数落座。原本空旷的大殿因座席密布而略显拥挤。

少林方丈玄念缓步走入，双手合十，面容沉静。霎时间，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于他身上。

“阿弥陀佛。”玄念神色平和，毫无怯意，“诸位同道远道而来，共襄盛举，老衲在此先行致谢。”

“谢什么谢？老和尚别绕弯子了！”一道粗犷嗓音陡然打断，“直接说怎么对付那天庭！”

说话者正是无极道宗当代掌教——无极真人。此宗历代掌教皆以“无极真人”为号，既是传承，亦是规矩。虽属道门正统，行事却比魔道更显暴烈，动辄灭门屠派，在江湖素有恶名。

眼下虽与佛门联手，但言语之间仍毫不掩饰对玄念的轻蔑。

玄念并未动怒，只微微颔首，似未听见对方的无礼。他环视四周，问道：“弈剑门宗主可曾到场？”

众人四顾，无人应答。

“别找了，那小辈根本没来！”无极真人冷笑，“你邀请他？真是多此一举！天庭起于剑南道，当年扫平诸派，唯独留下弈剑门——傻子都看得出来，那门派早就是天庭的人了！”

这话表面骂弈剑门，实则字字讥讽玄念愚钝。殿中众人皆心知肚明，却无人出声。

令人称奇的是，玄念依旧面色如常，不见丝毫愠色。江湖传言此代方丈乃历代最能隐忍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轻叹一声，再诵佛号，转而问道：“那天剑山的独孤前辈……可到了？”

“你眼瞎了吗？”无极真人嗤笑，“独孤无敌来没来，你自己看不见？这大殿就这么大，谁藏了不成？”

玄念却不恼，反而温和一笑：“既然独孤前辈未至，那便不必再等了。”

“早该如此！”无极真人接话，“依我看，那天庭不过一个神桥境的天帝撑场面罢了。咱们每家派出一位神桥境强者，一拥而上，顷刻便可将其碾为齑粉，何须费心筹谋？”

此言竟引来不少附和。众人皆认为，天庭实力有限——除天帝外，其余成员皆为被迫归附，最强者不过真武法相境，绝无第二位神桥境存在。

而佛门二寺、道门三宗，每一家都至少拥有一位神桥境坐镇，合起来便是五人。若真倾尽全力，十位神桥境亦非妄想。

区区天庭，何足挂齿？联军一出，摧枯拉朽，何须计策？

“阿弥陀佛，无极真人所言确有道理。”玄念方丈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暗藏机锋，“只是眼下我们连天庭的根基所在都尚未查明。若非真人掌握着旁人不知的秘辛，这围剿之策，又从何谈起？”

此语一出，殿内众人顿时如梦初醒。

是啊！他们只顾着盘算对方战力强弱，竟全然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根本不知道天庭的老巢在何处！没有目标，再强的联军也不过是空挥拳头。

“这有何难？”无极真人嗤笑一声，“天庭不是惯于突袭灭门么？我们只需静候其下一次出手，一旦消息传来，立即倾力奔赴现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目光灼灼，继续道：“除非那天帝甘愿放弃辛苦打下的地盘，否则他必会现身。到时我们布下天罗地网，来个瓮中捉鳖，岂不干脆利落？”

此计虽显粗犷，却直击要害，引得不少掌门频频点头，似已认同。

玄念并未接话，而是缓缓转头，望向左侧上首那位自始至终沉默如山的身影——太上道门掌教玄嵇真人。

在他眼中，无极真人不过是个刚入神桥境不足两年的后生，言语再狂，也不过是吠声罢了，根本不值一哂。玄念自己早在十余年前便已臻至神桥境二十六重，如今更是逼近大圆满之境。若真被惹恼，随手碾死对方也非难事。

但玄嵇真人不同。

此人是他两百余年的宿敌，彼此知根知底。对方实力深不可测，甚至可能还在自己之上。纵使此刻一言未发，仅凭其存在本身，便足以令玄念不敢有丝毫轻忽。

殿中其余掌门亦纷纷将目光投向玄嵇真人。江湖传言，此人乃“天下第一高手”——当然，这称号多出自道门内部，外界并不买账。至少天剑山那位活了八百余载的老前辈，公认修为更胜一筹。

就在此时，玄嵇真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似有星河流转，神光隐现，然而神情却显得呆滞恍惚，仿佛魂游太虚。众人却无人敢小觑——皆知这是因其常年修习太上道门至高典籍《太上灵感智慧真经》，心神大半沉入大道玄境，仅留一丝意识维系肉身行动，故而显出这般痴态。

可正是这位看似浑噩之人，实为当世屈指可数的绝顶强者，稳居天下前三之列。更遑论太上道门本身便是道门三宗之首，门内神桥境强者多达三位，远超少林寺——后者除玄念外，仅有一位据传闭关于藏经阁多年的“度”字辈老僧，但其生死未卜，已有二三十年未曾露面，真实性存疑。

“建议？”玄嵇真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我的建议，是现在出门迎客。”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缓步朝殿外走去。

那步伐看似迟缓如寻常老者散步，可几步之间，身影竟已掠出大雄宝殿；再一步，人已立于少林寺山门之外。

殿内众人这才猛然惊觉。

玄念瞳孔骤缩，心头剧震：“那位天帝……竟敢亲自前来？！”

他毫不犹豫转身疾行，紧随而出。

其余掌门亦非愚钝之辈，瞬息领悟玄嵇真人话中深意，脸色各异，或惊、或惧、或骇，纷纷争先恐后涌向寺门。

……

山门外，聚集的江湖人士见玄嵇真人孤身现身，顿时议论四起。

“咦？太上道门的掌教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莫非谈崩了？”

“很有可能！佛道两家积怨已久，合作本就勉强。”

“那可糟了！若联手告吹，谁还能制衡天庭？”

“要不……投靠大周朝廷？”

“别傻了！那天帝可是亲手斩过神桥境强者！”

“那怎么办？坐以待毙？”

“其实……还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