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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红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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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第二天,张诚在劳役时,故意磨蹭,落在了队伍后面。经过工具房时,他趁看守不注意,迅速从一堆废弃材料里,捡起了一小截不起眼的生锈但坚硬的粗铁丝,藏进了袖口。

这截铁丝很短,不过五六厘米,一头被他偷偷在水泥地上磨得略微尖锐。

这不是武器,至少不完全是。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试探,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的一点可怜的“筹码”。

他知道,下一次“意外”,很快就会到来。

而他,必须在“意外”发生之前,让某些人知道——他张诚,不是任人宰割的沉默羔羊。就算要死,也要死得明白,死得有点声响。

哪怕这声响,最终只会被高墙吞没,无人听见。

铁窗外,天色再次阴沉下来,厚厚的云层遮蔽了那片刻虚假的蓝天。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监狱深处的这间牢房,就是这场风暴中,最黑暗、最无声的漩涡中心。

……

此时,江州。

医院ICU外的走廊,时间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干燥、滞重,吸走了所有鲜活的声响。

只有仪器的电子音,隔着一层玻璃和几堵墙,隐隐约约地传来,单调,冰冷,敲打着守夜人紧绷的神经。惨白的日光灯管从头顶倾泻而下,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没有血色,影子拖在光洁却冰冷的地砖上,短小而扭曲。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小刘刚刚挂断陈远山的电话。他没有立刻走开,就站在那扇映着走廊苍白灯光的玻璃窗前,仿佛一尊突然被切断电源的雕塑。

听筒里那苍老、沙哑,却字字如铁锥敲钉般砸进耳膜的声音,还在颅腔内回荡,带着灼人的悲愤。

“……我陈远山,把话放在这里。我儿子不能白死,那些脏东西,必须见光!你们放手去查!天塌下来,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散架,我先顶着!需要什么,我这张老脸,我那些还没死绝的老关系,还能卖一卖!但有一条——真相!我要真相!谁敢拦,就掀了谁的桌子!”

不是商量,不是请求,是托付,是宣言,更是一道带着血痕的军令状。

小刘感到喉咙发干,胸腔里却有一股沉埋已久的属于刑警的热血,正缓慢而有力地重新泵向四肢百骸。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他们这个原本在规则缝隙里艰难挪移、被无形绳索捆缚着手脚的调查小组,背上突然多了一座名为“父亲之怒”的沉重靠山,也同时被推上了一个更高、更险、风口浪尖的位置。支持与风险,如同硬币的两面,同时被翻到了极致。

他站了足足一分钟,让那复杂的情绪在体内沉淀、凝固,转化为冰冷的决断力。然后,他转身,目光扫过走廊里或坐或立、眼含血丝却依旧保持警觉的队员们,低声道:“都过来。”

声音不大,但在过分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在ICU斜对面,一个相对僻静的消防通道拐角,小刘背靠着冰冷的防火门,面前是五六个核心队员。没有桌椅,所有人都站着,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个紧密的圆圈,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可能存在的窃听。

“情况有变。”小刘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快而清晰,“陈老,全力支持,要求彻查到底,掀开盖子。”他顿了顿,目光如探针,从每一张疲惫但闪着光的脸上划过,“这意味着,我们可能会遇到之前难以想象的阻力,甚至……人身危险。张振华、贾仁义,还有他们背后可能的人,绝不会坐以待毙。但这也意味着,我们不再孤立无援,行动尺度可以放大,某些红线……可以试着碰一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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