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哗变与立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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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级军官被迫钻出师部与团部的指挥帐篷。他们扣上风纪扣,戴上大檐帽,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在刺耳的警报催促下,几千名失去斗志丶浑身散发着重油与汗酸味的装甲兵排成了松散的队列,犹如受惊的羊群般涌向囤积区前方的开阔地。
当这支彻底丧失了装甲履带丶被称为第七装甲师的残兵败将汇聚在空地边缘时,他们立刻看到了被压制在场地中央的三名后勤高阶军官。
两名少校和一名上尉双膝跪地,军帽掉落在沙丘上。
站在他们身后的,是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冷溪近卫团老兵。
他们端着推上弹匣的斯特林冲锋枪和布伦式轻机枪,枪口无死角地覆盖了这片法办区域。
老兵们身上那种经历过法兰西战役沉淀下来的浓重血腥味,对这群只想着撤退的溃兵形成了兵种阶级压制。
全场数千人的目光,最终越过了处决阵位,汇聚到了那辆AEC装甲指挥车的引擎盖上。
在开罗统帅部的调度序列中,斯特林少将全面接管这支装甲兵团的密电早已下发至各级参谋。
但对于这片处于建制瓦解边缘的休整营地而言,那些失去战车的基层乘员组,其战术情报接收链早已彻底瘫痪。
他们根本无从知晓,眼前这副崭新少将肩章的实际归属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亚瑟站在防滑钢板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支被打碎了脊梁的装甲兵团。
在绝对的武力震慑与警报余音的压迫下,人群中没有任何窃窃私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沙漠热风卷起沙砾的摩擦声。
没有成立由各级长官组成的临时军事法庭,没有冗长的证据质询环节,更没有向十五公里外第八集团军的宪兵纠察处发送任何请示电报。
第七装甲师的事,他说了算。
让娜提着一个银色的铝合金防爆手提箱,踩着车轮的轮毂爬上引擎盖,站在亚瑟身侧o
她拨开密码锁,清脆的弹簧声后,箱体开启。
她从中抽出一份边缘带有红色绝密封边丶采用重磅羊皮纸列印的军令文件。
让娜拉过车载扩音器的碳素麦克风,开启了真空管放大器。
“战时内阁第四十一号特别指令。”让娜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以毫无起伏的音频波段覆盖了整个集结场。
她展示了文件底部那枚属于温斯顿·邱吉尔的亲笔签名,以及代表大英帝国最高权力的战时内阁钢印。
“斯特林少将拥有战区最高人事裁决权。在装甲兵团重组期间,一切破坏后勤丶抗命逃亡的行为,越过宪兵调查程序,由师长本人执行最终审判。”
这份文件的宣读,直接击碎了营区内那些老派军团长与参谋军官的官僚保护伞。
统帅部的军法条例在这里代表着独断专行的战地处决权。
亚瑟接过麦克风。
他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军官,而是直视着下方黑压压的溃兵方阵。
“防线溃散,全军退守。”亚瑟站在装甲车上,声音直接盖过了呼啸的风沙,宣判了这几人的罪状,“在这最要命的关头,盗窃三百加仑战区储备燃油,企图抛弃建制逃离战
场。这些汽油,足够一个坦克排在沙漠深处进行一场一百英里的长途奔袭。”
“抽乾这些油,等同于直接把前线弟兄们的坦克变成了原地等死的铁棺材。”
在这句话的刺激下,这几千名号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站在外围的一部分装甲兵依然眼神涣散。
他们在前期的遭遇战中被德国人的坦克炮敲碎了座驾,连日的轰炸与败退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丶
而那些刚刚参与过物资装载的勤务兵,一部分人小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们下意识地向后退缩,试图把自己塞进密集方阵的深处。
这位少将口中“叛国”的定性,加上近卫团士兵手里那些已经拉动枪机的全自动武器,让恐慌情绪在他们原本就脆弱的神经末梢上快速蔓延。
他们生怕下一个被拉出队列按在沙地上的就是自己。
但方阵最前列的低阶军士与幸存车长们,脸上的麻木正在被迅速剥离。
他们占据了人群的七成以上。
当这笔三百加仑的贪污帐单被当众核算出来时,暴躁的情绪在队列中急速发酵。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燃料见底究竟意味着什么。
“操!原来是被这些人卖到黑市去了。”人群前排,一名满脸油污的十字军坦克车长咬着牙骂出了声。
在这场大溃退中,第七装甲师的大量坦克就是因为油箱乾涸而被迫遗弃在防线外围。
虽然战线崩溃的核心原因在于隆美尔的侧翼突袭,但此刻,这片充斥着压抑与绝望的空地上,那些刚刚从火线退下来的基层车组乘员,根本不会,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输给了德国人。
他们更愿意相信是帝国内部出现了问题。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当撤退命令在电台频段里响起时,原本应该按时抵达集结坐标的燃料补给车队失踪了o
他们当时就在纳闷这些燃料究竟去了哪里。
此时此刻,看着那整整三百加仑丶足以挽救数十个车组生命的高辛烷值燃料被堆在贝德福德卡车的货厢里准备私运,这群溃兵瞬间找到了一个复仇宣泄口。
他们自动过滤了敌我双方在指挥层面的战术代差,将战败的耻辱丶弃车逃亡的狼狈以
及战友在车厢内被活活烧死的仇恨,全盘转嫁到了这三名后勤军官的贪婪之上。
粗重的喘息声逐渐盖过了怠速的卡车引擎。
人群中原本针对这名空降长官的排斥,正迅速转化为对那三名后勤军官的纯粹杀意。
亚瑟顿了半秒,给出了最终的判决。
“按照战时最高军法,盗取己方坦克燃料的行为,等同于向轴心国提供实质性的火力协助。罪名成立,叛国。”
亚瑟站在装甲车的引擎盖上,直接下达了无需上诉的判决指令:“执行死刑。”
没有任何军法官上前宣读冗长的处决令,没有发放用于遮挡视线的黑色蒙眼布,也没有随军牧师走上前进行临终前的圣经祈祷。
一切程序被精简到了极致。
赖德上校以及两名近卫团老兵大步走上前。
他们将手中的冲锋枪甩到背后,从吉普车的武器挂架上抽出了三支标准长度的李—恩菲尔德栓动步枪。
这三支步枪的枪机结构已经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老兵们用右手掌心向上猛击旋转枪机把手,将其拉至最后方。
桥夹压入弹仓,七点七毫米的MkVII型全金属被甲弹顺畅地进入供弹位置。
三名处决者在距离跪地军官不足五米的位置站定,举枪瞄准。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带头的少校发出了极度绝望的嘶吼,他的躯干拼命挣扎,试图用失去重心的膝盖向后挪动。
另外两人则彻底丧失了括约肌的控制力,尿液顺着卡其布军裤渗入沙地。
“开火。”
三根手指同步扣下两道火扳机。阻铁释放,击针簧推动尖锐的击针,猛烈撞击子弹底火。
三声清脆且爆裂的枪响重叠在一起。
一百七十四格令重的尖头弹丸,在无烟火药燃气的推动下,以每秒七百四十四米的初速冲出枪管。
在这个绝对不可能产生弹道偏转的极近距离上,三枚子弹毫无悬念地击穿了卡其布军服。
子弹在穿透背部肌肉组织与肋骨的瞬间,其内部重心靠后的设计立刻引发了剧烈的弹头翻滚。
翻滚的弹体在胸腔内部制造出巨大的空腔,摧毁了心脏瓣膜与肺动脉,随后带着大量的粉碎性骨骼破片,从前胸炸开一个巨大的出口。
尸体重重地扑倒在沙地上,抽搐了几下就彻底不动了。
枪机复位的金属碰撞声在戈壁上荡开,人群的躁动瞬间归零。
暗红色的动脉血顺着弹头撕开的贯穿创口涌出,迅速被乾燥的石英砂砾吸收,在贝德福德卡车的承重轴下方留下一滩滩快速氧化的暗褐痕迹。
科迪特无烟火药燃烧后的气味,混合着血液散布在空气中的铁锈腥气,随着沙漠热风刮过前排士兵的鼻腔,彻底掩盖了卡车引擎的尾气。
这三声枪响,连同倒在燃油桶前方的三具尸骸,用最直观的方式,强行切断了第七师所有溃兵与基层指挥官向后撤离的退路。
逃亡的选项被彻底抹除。
亚瑟的统帅权,在火线处决的硝烟中完成了绝对的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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