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咱们送这帮畜生下地狱去(1/2)
正月初五。凌晨四点三十分。
天还死黑,连鸡都没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乎乎的暖意,路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要不是日历上写的一月份,任谁也不会相信这是清河的深冬。
齐学斌站在距东山矿区五公里外的一个废弃砖窑前。
面前停着三辆刑侦大队的面包车和一辆特警的依维柯突击车,全部熄了火灭了灯。车门没关严,里面的人正一个一个地往外跳。
刑侦大队全员到齐,加上特警队刘队长带的六名精锐突击队员,一共三十四人。每个人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防弹背心。特警队的六个人还额外装备了催泪弹发射器和破门锤。
齐学斌把手电筒打在地上铺开的一张矿区平面图上。所有人围了过来。
“行动代号:清风。”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夜里格外清晰,“全体听我一遍就记住,我不会重复第二遍。”
三十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行动分三路。第一路,正门突击。我亲自带队,刑侦大队主力十六人加特警六人。省安监联合督查令和县公安局搜查令双证齐备,凌晨五点整破门进入矿区。第一目标是控制赵金彪和他身边的核心管理层,第二目标是封存矿区办公区的所有文件和电子设备。”
他用手电筒在图上划了一条线。
“第二路,工棚接应。周大勇带四人组从矿区西侧翻越围墙进入工棚区。注意,西侧围墙有一段监控摄像头的盲区,就在这个位置。”他点了点图上标记的一个红点,“进去之后第一个任务是找到我们的人,把他安全带出来。第二个任务是控制所有蛇头,解除对黑工的人身控制。”
周大勇低声应了一句:“明白。齐局,我们的人在哪个工棚?”
“最南边一排工棚的第三间。他知道你们会来。”
齐学斌顿了一下。
“但是有一个情况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我的人已经在矿区里待了一个多月,身体状况未知。如果他不能自行行动,你们要抬着他出来。无论如何,他的安全是这次行动的绝对优先级。”
周大勇的眼神变得坚定。
“放心,齐局。我周大勇带过去了就一定带回来。”
“第三路,外围封锁。赵铁柱带四人,在矿区通向省道的唯一出口设置路障。五点之前到位,之后任何车辆和人员一律拦截,不放一个人走。”
赵铁柱点头。
齐学斌关掉手电筒,直起身来环视了一圈。
“最后几句。赵金彪在矿区养了至少二十名持械保安,这些人不是普通打手,有些人甚至有前科。如果遇到武力抵抗,第一选择是催泪弹压制,第二选择是鸣枪警告。除非对方首先使用致命性武器,否则严禁开枪。”
他停了一下。
“但是,我的是‘严禁主动开枪’。如果对方先动手并且威胁到在场任何一个人的生命安全,你们有权自卫还击。这个权力我现在就给你们,不需要再请示。”
三十四个人同时应了一声:“是。”
齐学斌看了一眼手表。四点五十分。
“各路就位。四点五十五分做最后检查。五点整,第一路和第二路同时出发。第三路提前到位。”
人群迅速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车辆旁边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齐学斌走到依维柯突击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特警队刘队长已经在驾驶座上了,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沉稳。
“刘队,准备好了?”
“齐局,我们队从组建到现在,第一次执行真正意义上的强行突入任务。以前全是反恐演练和拦截追逃。不紧张是假的,但该干的活不会含糊。”
齐学斌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之后,你们特警队的名字会被整个萧江市记住。”
四点五十五分。
齐学斌拿起对讲机。
“各路报告。”
“第一路就位。”
“第二路就位。”
“第三路已抵达封锁点,路障部署完毕。”
“好。”齐学斌深吸一口气,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那片黑漆漆的山影。东山的轮廓在夜幕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矿区里零星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可能是值夜的保安,也可能是某个睡不着的工人。
他的手指按在对讲机的通话键上。
“全体注意。五,四,三,二,一。行动。”
依维柯突击车猛地发动,车灯撕开了黎明前最浓的黑暗。后面跟着三辆面包车,车队像一支无声的箭矢射向东山方向。引擎声在空旷的田野上低沉地轰鸣着,像远处滚过来的闷雷。
五公里的距离转瞬即至。
矿区的铁大门出现在车灯的强光中,生锈的铁栅栏上还挂着过年时糊上去的几个红灯笼。灯笼在车灯的照射下显得荒诞而苍白。
大门紧闭。门口的值班室里亮着灯,一个穿着军大衣的保安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儿。
突击车在距大门十米处猛地刹住。齐学斌第一个跳下车。
他没有喊话。他没有出示证件。他甚至没有看那个被巨大的刹车声震醒、正一脸懵逼地从值班室冲出来的保安一眼。
他只做了一件事举起手中的信号枪,朝天开了一枪。
红色的信号弹划破夜空,在矿区上方绽放出一朵刺目的红色光球。整个矿区瞬间被照亮。
与此同时,特警队六名队员已经从突击车两侧鱼贯而出,以标准的战术队形扑向大门。
“砰。”破门锤重重地砸在铁门的锁芯上。第一下,锁没开。第二下,锁变了形。第三下,整块锁芯连着半截门框飞了出去。
铁门洞开。
“清河县公安局!所有人不许动!”
齐学斌走在特警队的后面大步跨过了门槛。他身后是十六名持枪刑警。那个刚从值班室冲出来的保安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就被两个特警一左一右按在了地上。
“别动。老实趴着。”
矿区内部的反应比齐学斌预想的更混乱。信号弹的红光照亮了整个工地,到处是机器设备的黑色轮廓和堆积如山的矿渣堆。几个从铁皮板房里跑出来的保安拎着铁棍和砍刀,站在路中间东张西望,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放下武器!趴在地上!”特警队的喊话器震耳欲聋。
有两个保安扔下手里的家伙趴了下去。但有一个光头大汉不但没趴,反而举起手里的砍刀,嗷地叫了一声朝最近的特警冲了过去。
刘队长的反应比他快。一枚催泪弹精准地打在光头脚前两米的地面上,白烟瞬间弥漫。光头被呛得眼泪鼻涕横流,踉跄了两步就被后面跟上来的刑警扑倒在地按住了。
齐学斌没有停下脚步。他穿过烟雾,直奔矿区中央的那排板房办公区。
赵金彪就住在最大的那间板房里。元旦时赵侦察过矿区外围,那间板房的灯最后一个灭,明赵金彪是矿区的中枢。
“齐局!这边!”一个刑警指着板房区的方向喊道。
齐学斌看到了那间最大的板房里灯亮着,门半开,有人影在里面急促地移动。
“堵住他!”
四名特警和齐学斌同时冲向板房。
门被踹开的那一瞬间,齐学斌看到了赵金彪。
这个四十来岁、留着寸头、脸上横着一道疤的男人正站在一张铁皮桌子前。桌子上摊着几摞纸和两个硬盘。他的右手正伸向桌上的一个打火机。
他想烧东西。
齐学斌的反应比他快了半秒。他扑过去一把攥住赵金彪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拧。赵金彪的手臂被反关节锁住,整个人被按在了铁皮桌上。
“赵金彪,清河县公安局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齐学斌的嗓音平静得像在念值班交接单,但他按住赵金彪手腕的力道让对方的脸直接贴在了冰冷的铁皮桌面上。
“你他妈算哪根葱?!”赵金彪挣扎着嚎叫,“你有搜查令吗?你有谁的批准?我在这里合法经营!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滚蛋!”
齐学斌没理他。他用一只手死死按住赵金彪,另一只手把桌上那几摞纸和两个硬盘心翼翼地推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把他铐上。”
两个刑警冲上来,手铐咔嚓一声扣上了赵金彪的双手。
赵金彪被拖离桌子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齐学斌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在那摞纸上最上面一页是一份运输合同,签约方是清河县第一园林公司,金额三百二十万。合同
这些都是赵金彪准备销毁的东西。
齐学斌用手套把这些文件一份份地翻开查看,然后心地装进了证据袋。
这时候对讲机里传来了周大勇的声音。
“齐局!第二路已进入工棚区,正在清场。蛇头全部控制,一共七人。黑工们的铁锁已经撬开了,人都出来了。”
齐学斌的心提了起来。
“老张呢?”
对讲机那头停顿了一秒。齐学斌的手攥紧了对讲机,攥得五个指头发白。
“找到了。”周大勇的声音有些发颤,“在第三间工棚的角里。人还活着,就是虚得厉害。两天没吃东西了,腿上有伤,好像被人踹的,左腿肿得老粗。我们正在把他往外抬。”
齐学斌闭了一下眼。
活着。老张还活着。
“把他直接送到省道卡口,那边有消防大队的急救帐篷。让医生先看腿伤,然后给他弄点吃的喝的。”
“明白。齐局,老张他有话想跟您。”
“你替我告诉他,到了外面再。现在什么都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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