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4章十年,U盘很小(2/2)
老猫带来的第一句话是“别查了”,第二句话是“继续”。这两句话完全矛盾。
除非——
“除非那两句话,是不同的人说的。”夏晚星说出了他的想法。
陆峥看着她,目光微凝。
“你是说——”
“第一句话,是那个老人带来的。”夏晚星说,“他说‘你父亲让我带句话,别查了’。第二句话,是老猫带来的,他说‘你父亲让我转达,继续’。”
她顿了顿。
“同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带两句意思相反的话。除非——”
“除非那两个人,代表的不是同一个人。”陆峥接过她的话。
他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成形。
那个老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带那句话?他真的是替陆峥的父亲传话吗?
如果不是,他是替谁传话?
“幽灵”?
夏晚星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警惕。
“那个U盘。”陆峥说,“再看一遍。”
夏晚星点点头,重新点开视频。
这一次,两人看得更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夏明远说话的时候,背景里那间办公室,墙上挂着的日历,桌上摆着的文件,书架里的档案盒——
陆峥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书架的某一格上。
“暂停。”他说。
夏晚星按下暂停键。
陆峥凑近屏幕,盯着那一格书架。书脊上印着编号,模模糊糊能看清几个数字:
0713。
他眯起眼睛。
这个编号,他见过。
在哪里?
大脑飞速运转,几秒钟后,答案跳了出来——
在老鬼的办公室里。
老鬼的书架上,有一排同样的档案盒,编号方式一模一样。
那是国安内部的存档系统。
“你爸录这段视频的时候,是在国安的某个安全屋里。”陆峥说,“你看这个编号,0713,这是国安内部的档案编号格式。”
夏晚星仔细看了看,点头。
“所以这段视频,是通过国安渠道存起来的。”她说,“老猫说,是他‘牺牲’之前转交的。也就是说,录完这段视频,他就去执行那个让他‘假死’的任务了。”
“对。”
陆峥的目光继续在画面上搜索。
忽然,他看见另一个细节。
夏明远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的时候,镜头扫过桌面。桌面上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什么,被文件夹挡住了一半。
露出来的那一半,有一个字:
“陈”。
陈?
陆峥的心猛地一跳。
陈默?
还是——
“你看这里。”他指着屏幕。
夏晚星凑近看,也皱起眉。
“陈?”她说,“这个字写得很用力,像是随手写的,又像是强调什么。”
“放大看看。”
夏晚星试着放大画面,但视频分辨率有限,放大后就更模糊了。只能隐约看出那是一个“陈”字,别的什么都看不清。
“‘陈’。”陆峥重复这个字,“姓陈的人,你认识几个?”
夏晚星想了想:“陈默,陈永年——”
她忽然顿住。
陈永年。
那个江城商会的会长。那个被“蝰蛇”收买、替他们传递情报的人。那个今晚的陷阱里,没有出现的人。
“陈永年也姓陈。”她说。
“对。”
“但这个字,不一定指的是人名。”夏晚星说,“也可能是地名,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嗯。”
两人沉默了几秒钟。
陆峥忽然问:“你父亲认识陈默吗?”
夏晚星一愣。
“他‘牺牲’的时候,陈默应该还没叛变。”她想了想,“但陈默的父亲——那个含冤入狱的案子,发生的时间比我爸‘牺牲’早几年。如果那个案子和‘蝰蛇’有关,我爸很可能查过。”
陆峥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陈默父亲的案子,可能和你父亲的调查有关?”
“有可能。”夏晚星说,“陈默一直说他父亲是被冤枉的,说他是对体制失望才投靠‘蝰蛇’。如果这个案子真的有问题,那当年调查这个案子的人——”
“就是你父亲。”陆峥接过话。
两人对视,都意识到了这个线索的分量。
夏晚星把视频往后拖,重新看夏明远展示那个笔记本的部分。
这一次,她把那个符号截图保存下来。
一条弯曲的线,上面三个点。
“这个符号,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说。
陆峥盯着那个符号,也皱起眉。
确实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先存着。”他说,“回头让马旭东查查。”
夏晚星点点头,把截图发到自己手机上。
视频放完了,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月亮升高了,月光更亮了一些。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夏晚星拔下U盘,小心地收进口袋里。
“这个U盘,是我爸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她说,“我会好好保存的。”
陆峥点点头。
两人走出那间废弃的办公室,站在湿漉漉的空地上。夜风吹过,带着雨后清新的凉意。
“今晚的事,你怎么看?”夏晚星问。
陆峥沉默了几秒钟,整理思路。
“那个陷阱,是针对我们的。”他说,“阿KEN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但他们没想到的是——”
“陈默反水。”夏晚星接过话。
“对。陈默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撞开那个老人的时候,那个狙击手正好开枪。如果他不撞那一下,中枪的就是那个老人。”
“所以他救那个老人,是有意的。”
“有意的。”陆峥点头,“而且那个老人,很可能知道什么。”
夏晚星看着他:“你猜那个老人是谁?”
陆峥摇头:“猜不出来。但他说的那句话——‘你父亲让我带句话,别查了’——很奇怪。”
“哪里奇怪?”
“如果他真的是替我父亲传话,为什么要在那个场合说?当着阿KEN和陈默的面?如果他是被‘蝰蛇’控制的,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如果是‘蝰蛇’让他说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没有答案。
夏晚星想了想:“也许那句话,不是说给你听的。”
陆峥一愣。
“也许是说给别人听的。”夏晚星说,“那个场合,除了你和我,还有阿KEN,还有那些打手,还有陈默,还有那个老人。这么多人,谁知道那句话的真正听众是谁?”
陆峥若有所思。
这确实是个思路。
如果那句话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说给“听众”听的——
那“听众”是谁?
阿KEN?陈默?还是另有其人?
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那个老人说那句话的时候,目光似乎往某个方向瞟了一眼。
那个方向——
是仓库的屋顶。
那个狙击手所在的位置。
“他在看狙击手。”陆峥说。
夏晚星一愣:“什么?”
“那个老人说那句话的时候,往屋顶看了一眼。”陆峥说,“那个狙击手当时就在屋顶。”
两人对视,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句话,是说给狙击手听的。
狙击手是谁的人?
阿KEN的人。
阿KEN是陈默的手下。
所以那句话,最终是——
“陈默。”夏晚星低声说,“那句话,是说给陈默听的。”
陆峥点点头。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那个老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给陈默传话?
陈默又为什么在听到那句话之后,立刻反水去救他?
两人陷入沉思。
良久,夏晚星开口:“我们得找到那个老人。”
“对。”陆峥说,“还有陈默。”
“陈默现在身份暴露了,他不可能再回‘蝰蛇’。”夏晚星说,“他可能会来找我们。”
“也可能不会。”陆峥说,“他反水是为了救那个老人,不是为了救我们。他对我们的态度,还不明确。”
夏晚星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
“那个老人说,他是替你父亲传话。”她看着陆峥,“你父亲真的还活着吗?”
陆峥沉默。
这个问题,他不知道答案。
十岁那年,他被告知父亲牺牲了。二十年后,有人告诉他父亲还活着。他不知道该信谁。
“如果他还活着,”他慢慢说,“如果那个老人真的是替他传话的——”
他顿了顿。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见我?”
夏晚星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问题,陆峥自己也回答不了。
两人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最后是陆峥先开口:“先回去。今晚的事,得向老鬼汇报。”
夏晚星点点头。
两人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陆峥和夏晚星出现在老鬼的档案馆里。
老鬼坐在那张永远凌乱的办公桌后面,听他们讲完昨晚的事。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只有听到那个U盘的时候,眼神微微动了动。
“U盘呢?”他问。
夏晚星把U盘递过去。
老鬼接过来,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一个保险柜前,打开,把U盘放进去,锁好。
“这东西,我替你保管。”他说。
夏晚星想说什么,被老鬼抬手制止。
“你爸的东西,我不会弄丢。”他说,“但现在不是看的时候。”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看着两人。
“昨晚的事,你们做得对。”他说,“那个老人,我认识。”
陆峥和夏晚星同时坐直了身体。
“他叫什么?”陆峥问。
老鬼沉默了几秒钟。
“他叫陈启年。”他说,“是陈默的父亲。”